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水谷绘美脑海中闪过一个「抬脚」的念头。
她的右脚轻轻地抬离床面。
然后,是左脚。
她双手下意识地撑住床沿,一点一点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脚上。
稳稳地。
她站起来。
没有跟跄,没有摇晃,就像任何一个刚刚从床上坐起的人那样,自然而然地,站起来。
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炸开,瞬间淹没她所有的感官。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肆意流淌。
她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模糊的视线,诉说著她内心翻天覆地的震撼与感激。
也就在她稳稳站定的这一刹那,她头顶那行【瘫痪的艺术家】标签,无声地融合、消散,化作一道纯净的蓝色光芒,「啾」地一声,如同归巢的鸟儿般,射向窗外,消失不见。
伊卡洛斯看著她站起来,微微颔首,随即,身形向后一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之中。
「伊卡洛斯大人————」
水谷绘美朝著天使消失的方向伸出手,又缓缓放下。
她此刻心潮澎湃,却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能够招待那位神圣使者的东西。
「死丫头,你又在那里鬼叫什么?!是不是————」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系著围裙,脸上带著明显不耐烦神情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责骂的话说到一半,却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站在床上的女儿。
站————站著?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死丫头难道一直是装的?!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这个猜测。
女儿瘫痪时的绝望、颓丧,绝不是能够伪装出来。
女人愣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片茫然。
水谷绘美看著母亲,那张平日令她感到厌恶的脸,此刻居然变得有几分「顺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