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的青泽已经不需要像过去那些夏天一样,热得只能靠意志力硬扛,嘴里不断念叨「心静自然凉」了。
毕竟,他以前租住的东野公寓,设备老化严重,电路根本负担不起大功率空调,整个夏天只能依靠老旧的台式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吹出带著热气的风。
那时,每次在班级群里看到有同学兴致勃勃地讨论夏日的蝉鸣多么有诗意,或者海边泳池多么美妙时,青泽心里总会默默吐槽。
要是让那位在没空调、只有一台破风扇的房间里,看书学习,度过一个东京的酷暑,看看他还能不能生出这么多关于「夏日美好」的浪漫念头。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青泽忽然想起了神园修。
那位似乎格外耐热,或者说,格外享受那种古朴的消暑方式。
他总是喜欢躺在客厅的旧摇椅上,让风扇对著自己摇头晃脑地吹,右手再拿著一把大大的蒲扇,有节奏地扇著风,仿佛时光也跟著那扇子的节奏慢了下来。
一转眼,那位已经去世好几个月了。
生与死的界限,在涉及到与自己熟悉的人时,总会产生一种奇异的模糊感,仿佛时间的流逝被扭曲了。
青泽甚至能清晰地记起神园修去世前一天发生的琐事。
那天,他和神园修总算想出办法,成功将断裂在水管接口里的旧水龙头后半截给拧了出来,然后一起安装上了一个崭新的水龙头。
要知道,水龙头底部滑丝断裂在里面,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为此,两人前前后后烦恼半个多月,试了各种土办法都不奏效。
结果,就在他们终于解决这个恼人问题的当天,第二天清晨,神园修就再也没能醒来。
现在回想起来,青泽依然有一种「那件事就发生在昨天」的鲜明错觉。
但要说有多伤心,倒也谈不上。
说实话,一个人能活到那样的高龄,无病无痛,在睡梦中安然离去,在青泽看来,可以称得上是圆满的结束。
他一边想著这些散漫的思绪,一边走进社团大楼,沿著熟悉的楼梯来到三楼,停在哲学社活动室门前。
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拧开。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星野纱织故意拔高的声音:「老师!你也太慢了吧!」
伴随著声音,青泽看到星野纱织正双手叉腰,挺著高鼓的胸口,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站在那里,仿佛等候多时。
「不是我太慢,」
青泽走进活动室,反手关上门,语气平淡地拆穿她,「只是你想说这句台词吧?」
他在玄关处脱下室外鞋,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踏上了光洁的实木地板。
「嘿嘿·,星野纱织被戳中心思,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她确实就是想模仿电影里那种「发飙女友」对迟到男友说「某某君,你来得太慢了!」的桥段,过过戏瘾。
但这种小心思显然不能明说。
星野纱织迅速将话题跳到一边,指著矮脚案几上那瓶醒目的水晶瓶道:「快看,案几上那瓶饮料,就是昨晚狐狸喝过的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