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何进,直言不讳:「何都帅哪怕调职,也逃不脱追责。」
何进低头苦笑:「中丞,下官是个粗人,对于这些事情一窍不通,您怎么说,下官怎么配合就是了。」一旁的胡藩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都要调任了,你还怎么配合?」
「该配合的,是我们布政使衙门。」
他眉头紧皱:「后面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到最后,即便是讨好了这位钦差大人,让他得以在陛下面前邀宠,我等的前程乃至于身家性命,都无处著落了!」
南直隶太大,因此朝廷没有设南直隶巡抚,以免权力过重。
程先这个应天巡抚,或者说苏松巡抚,只相当于南直隶北部的巡抚,差不多算半个南直隶巡抚。因此,他跟南直隶的布政使司,没有特别明显的上下级关系,这位胡藩台明面上自然是跟程先客客气气,但是却不一定全部都要听程先的。
程中丞听了这话,也是眉头紧皱:「既然这么说,诸位还来我这巡抚衙门做什么?」
「大家各自散去,让那毛头小子自己折腾去就是了。」
祝臬台仰头喝口茶,然后吐出来几片泡开的茶叶,冷声道:「他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事情慢慢查就是了,谁刺杀了他,目的是什么,到底是不是因为我们南直隶的田亩。」
「一一查清楚,报给陛下也就是了。」
「干什么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祝臬台站了起来,直接开口说道:「这事我去查个清楚,等查明了真相,报给朝廷,朝廷如还要办我们,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大不了不做这个官就是了!」
程先起身,微微冷笑了一声:「如果诸位都是这个态度,那就这么办罢。」
「老夫估计,陛下那里等的就是这个态度,诸位这么做,也算是忠君报国了。」
以一个陈子正为理由,合情合理的换掉南直隶所有主官,而后皇帝的政令自然会通畅。
这样一来,皇帝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布政使胡靖起身,满脸愁容:「罢了罢了,陛下要清丈田亩,我们南直隶尽力去做就是了,不管最后做成什么样子…」
「也都是我等能力所限了。」
就在南直隶一众高层聚在一起争吵不休的时候,陈清的钦差行辕里,匆匆来了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一路聊到了陈清之后,看向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已经看不见什么表情。
「头儿…」
这年轻人低下头,声音沙哑:「浙东所见所听,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陈清派出去,往浙东三府,打探地方消息的言琮。
陈清此时,还在翻看白莲教送上来的,有关于南直隶以及应天府一众地方势力的文书,听到了言琮的话,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书,看向了神情有些呆滞的言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