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方松了口气。
而后目光落在了林黛玉那册书上。
「李公子会不会猜得到,这本其实是另外与人的,若是再附了回信呢?」
薛宝钗十分纠结,「林妹妹的书,我还是不看为好,不能越界了。」
拾起的时候,薛宝钗有心无意地轻轻抖了抖,见并无任何纸笺飘落,心下顿时释然。
林妹妹,你害我去传信冒险,我得个书信,也算公平吧,不能怪我。
窃喜以后,薛宝钗才唤了莺儿过来,「莺儿,别弄你那络子了,这本书给林妹妹送回去。」
「哦,我来了。
莺儿忙放下手中活计。
荣庆堂上,邢夫人,王善保家的去时还算整齐,归来却是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犹带泪痕,看上去竟比先前挨了打的赖嬷嬷还要狼狈几分。
三人跪在贾母榻前,哭天喊地,诉说著她们经历的莫大委屈。
「————老祖宗,人可说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要与我荣国府不死不休呢!
」
贾母初时听闻,自是震怒异常,面色铁青。
但听著听著,那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觉出些不对劲来。
贾母先按下心头火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道:「好了,你们的委屈我知道了,且先下去好生将养著吧,回头请大夫来看看。」
待那三人相互搀扶著退下,贾母方沉声问身旁的鸳鸯,「去,悄悄吩咐凤丫头,让她出去打听清楚了,这三个在镇远侯府,究竟是如何行事的!」
过了晌午,王熙凤奉命前来,于榻前行了万福礼。
「给老祖宗问安。」
贾母脸色沉郁,当即摆手道:「且不要弄这些个虚礼。凤哥儿,我知道你素日与二太太亲近,但在老婆子我面前,你也要学那些蠢材,搬弄是非,隐瞒实情不成?」
王熙凤忙赔笑道:「哎哟,老祖宗,您这可是冤死凤丫头了!在您跟前,我哪敢有半句虚言?」
「那你说说,她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把差事办成这副鬼样子的?」
贾母目光如炬,紧紧盯著王熙凤。
王熙凤还没开口就是叹气,「老祖宗,不瞒您说,我晓得您老人家是一片息事宁人的好心,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丫头。实是老爷和太太————没能周全了老祖宗的颜面。」
「可要想从那镇远侯府要回晴雯,本就不是件易事。」
「后来赖大娘自告奋勇,我还当她有什么锦囊妙计,谁知她转头就从我的帐上,支走了一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