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见丁夫人如母亲般不厌其烦地细细叮嘱,心中一处柔软被悄然触动著。
他假扮同叔,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觉得好玩。
现在看来,这无意的举动,反倒有点像误打误撞的一记「神来之笔」了。
正暗合眼下的局势。
接下来各方摩擦将愈发激烈,他顶著「魔象季少童」的名头行事,反倒少了许多的顾忌。
至于自己「做坏事」让同叔来背锅?
傅觉民觉得,这对同叔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一一同叔不是正被那无相宗的当代行走给追著么?他尽量将动静搞得大些,若是能把那无相行走吸引到他这边来,他直接替同叔给对方打杀了,也算还了同叔这一路照顾和传功的情。
这简直就是件两全其美的大大好事啊!
与此同时,离盛海千里之外的一处北方小城。
「呜呜」
黑殿酸的蒸汽火车吐著滚滚白烟,缓缓驶入站台。
一个身材矮小,头发灰白的黑衣老者戴著平檐帽,拎著一只不大不小的蜡黄藤条行李箱,跟著零星的几个乘客慢慢下了火车。
帽檐下,是一张沟壑纵横又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庞。
若是傅觉民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他时常念起的「同叔」。
只是跟在盛海时相比,此时的李同看著苍老了十岁不止,甚至连脊背都显出几分佝偻,唯有一双古井深潭般的眸子,时不时地会闪过几缕精芒。
这只是一个小站,在此站下车的乘客寥寥。
李同提著箱子,在坑洼的水泥站台上慢慢走著。
远处有几个卖油饼、拉黄包车的小贩,声音懒散。
就在他即将走出站台之时,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下。
慢慢擡头。
只见,二十米外。
一个样貌清俊,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雪白学生装打扮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见李同望来,年轻人笑容灿烂地冲他招了招手,随即迈步径直向他走来。
一步踏出。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涟漪极速掠过。
年轻人走过一个挑著糖糕担子的小贩身旁,那小贩身形骤然僵住,随即一
一颗人头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
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泼洒开一片刺目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