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与太子中舍人李逸尘,为免请托之嫌,共同参详所得。殿下亦觉可行。」
他将自己和李逸尘捆绑在一起,既抬高了提议的分量,也分散了注意力。
「李逸尘————」房玄龄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深邃。
「嗯,少年人思路活络,是好事情。」
他没有再追问,转而道。
「文政房之事,中书省可依程序出令。选拔务求公正,选出真才实学之人,方不负殿下所托。」
「下官明白。」杜正伦起身。
「那下官便不打扰房相了,还要去禀报司徒与岑相。」
「去吧。」房玄龄颔首。
杜正伦行礼退出。
偏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房玄龄独自坐在那里,久久不动。
糊名。誊录。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奋斗,虽出身官宦,但并非顶级门阀,深知仕途之难。
他想起了陛下多年来试图平衡世家、提拔寒俊的种种努力,收效虽有,但总觉掣肘颇多。
他想到了如今朝堂上或明或暗的派系,山东、关陇、江南————利益交织,盘根错节。
若此法真能推行————
房玄龄缓缓闭上眼。
不能急。
现在绝不是时候。
陛下昏迷,太子监国,任何大的制度变动都会成为靶子。
只能先从东宫文政房这个小口子开始,悄然试验,观察效果,积累经验。
但种子,毕竟已经埋下了。
李逸尘————房玄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此人年纪轻轻,却已能触及如此根本的问题,并提出如此犀利而可行的解决方案。
太子得此人,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