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立?
已经没有中立的余地了。
一名御史,因在奏疏中未明确遣责卢、崔二人,只是泛泛谈及「朝臣当谨言慎行」,立刻遭到世家背景官员的围攻。
「谨言慎行?卢公崔公直言进谏,便是因谨言慎行」不够才遭毒手吗?」
同时他也遭到支持太子一派的官员围攻。
原因竟是未明确遣责卢、崔二人行径。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
朝堂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成两块,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鸿沟。
任何试图站在中间的人,都会被两边同时推下去。
「百官入殿——」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队列缓缓移动。
杜正伦迈步向前,余光扫过身后。
那些世家官员们低著头,步履沉稳,但那一张张脸上,是几乎不加掩饰的冷漠。
他知道,这些人回来了,但心没有回来。
今日的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朝会的过程,印证了杜正伦的预感。
李世民端坐御座,听取各部奏报。
过程看似按部就班,但底下暗流汹涌。
当民部尚书奏报今春各道粮价时,一位出身荥阳郑氏的民部侍郎出列补充,语速平缓,措辞严谨,将各地粮价波动、仓储数目、转运损耗说得滴水不漏。
然而当李世民问及「河北道今岁可有平粜之需」时,这位侍郎却躬身道。
「此事————臣需再与各曹核对细目,三日内具表上奏。」
再问关中水利修缮款项拨付进度,另一位太原王氏出身的工部郎中答道。
「图纸、工料清单尚在覆核,恐需旬日方能定夺。」
一问一答,皆是官样文章。
态度恭敬,言语周全,但所有需要决策、需要推进的事项,全都卡在了「覆核」、「核对」、「需时」这些关节上。
出工不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