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某地的天气情况,说今天下午会有暴雨。
“暴雨。”陆时衍喃喃道,“挺应景的。”
苏砚在他身边坐下,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周大壮。薛紫英。导师。方振国。
还有那些发黄的证据,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牢牢罩住。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周大壮。
她只知道,她不能退。
一退,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苏砚。”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我是刑警队的小王,昨晚给你做笔录的那个。”
苏砚的心一紧。
“怎么了?”
“薛紫英找到了。”
苏砚猛地站起来。
“在哪儿?”
“城东。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但是……”小王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她死了。”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凉透了。
“怎么死的?”
“还在勘查。初步判断,是被人勒死的。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我们怀疑……”
他没说完,但苏砚已经明白了。
导师杀人灭口。
她挂断电话,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也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
“薛紫英死了。”
陆时衍点点头,他已经从苏砚的表情里猜到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片的乌云从天边涌来,遮住了刚才还明媚的阳光。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一场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下午两点,陆时衍的车停在城东那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工业区,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破旧的厂房东倒西歪,锈蚀的管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和堆积的垃圾。
那个仓库在工业区的最深处,四周被高大的围墙围着,只有一个生锈的铁门可以进出。铁门敞开着,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红蓝灯光还在闪烁。
陆时衍把车停在门口,和苏砚一起走进去。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盏临时架起来的探照灯,把现场照得雪亮。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忙碌,地上画着一个人形的白色轮廓线。
小王迎上来,脸色很难看。
“苏姐,陆律师,你们来了。”
苏砚看向那个人形轮廓线。
薛紫英躺在那里,脸色青灰,眼睛半睁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她穿着昨天那身衣服,鞋子也还完整,像是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上午十一点。”小王道,“附近一个捡破烂的报的警。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凶器呢?”
“还没找到。但从勒痕看,应该是绳子之类的东西。很细,勒得很深。”
苏砚走近几步,蹲下来,看着薛紫英的脸。
她想起第一次见薛紫英的时候,是在陆时衍的律所里。那时候薛紫英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她跟苏砚握手的时候,手很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后来,她一次次出现在苏砚的生活里,一次次以“帮忙”的名义接近她。苏砚一直以为她只是想重新赢回陆时衍,没想到,她背后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现在,她死了。
死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砚站起身,看向小王。
“有线索吗?”
小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有。但我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