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刚合上,谢景舟便侧头低声对沈颜欢道:“父皇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自然不会信我们的胡诌,也知晓我俩是故意的,不过没想深究罢了,”沈颜欢脚步未停,侧头看了看谢景舟,“谢纨绔,你最近风头太盛,安生几日。”
谢景舟跟着她的步伐,无奈地摇了摇头,仰天长叹:“人难做啊,做正事也不行,当个纨绔也不行。”
这声叹息传入殿内,谢昭握着朱笔的手抖了抖。
而谢景舟和沈颜欢出了宫门,上了马车,直奔庆国公府。
灵禧早已等在花厅里,见他们来了,屏退了下人,压低声音道:“三表嫂,星儿不对劲,一路上眼眶红红的,我盘问一番,才知那具尸体旁的木钗原是星儿的,是她送给那戏子的定情之物,那两具尸体怕就是失踪的戏子。”
灵禧说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地儿离盛京不远,也称得上天子脚下了,怎会有那许多荒坟?那些人又为何会埋在那里?若都是死于非命,未必太可怕了。
谢景舟见状,轻轻拍了拍灵禧的肩膀安慰:“可仅凭一支木钗,很难断定那坟里埋的就是他们两个,万一只是巧合呢?”
“所以还要再查。”沈颜欢抬头望了望外边,不知沈知渔那边可有更多的消息?
与此同时,沈知渔也找到了戏班班主。
“班主,那两个失踪的戏子,可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特点?”沈知渔站在戏班临时落脚的院中,秋阳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班主认得她是沈府的大娘子,便低头想了想,才道:“我们练的都是苦功夫,阿茂小时候练功摔断过右手腕,虽然接好了,但阴雨天还是使不上劲,至于阿桂……”
他顿了顿:“阿桂右脚少了一截小指,是有一年冬天练翻跟头,冻僵了没站稳,摔倒在门槛上,被门夹断的,那时也没好生治,就这么落下了。”
沈知渔一一记下:“班主可记得他们失踪那日,穿的什么衣裳?”
“阿茂穿的一件靛蓝布的短褂,阿桂穿的是灰褐色的旧衫子。”班主叹了口气,“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那是他们身上最后一件衣裳了。”
沈知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吩咐碧荷留了一袋碎银子给班主,便告辞离去。
上了马车,碧荷低声问:“姑娘,您说那坟里的尸骨,会不会真的就是……”
“八九不离十。”沈知渔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若只是巧合,这世上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马车穿过长街,往齐王府的方向驶去,远处,吴府的屋檐在秋阳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兽,在等待时机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