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沉默了。
意识深处，蓝源的声音如远方的潮汐般响起：
“她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孟寻在心里回应。
“你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孟寻顿了顿，“只是不习惯。两百万年的孤独，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在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蓝源沉默了几秒。
“不需要回应。只需要知道。”
孟寻没有再说话。
苏雨看着他，忽然问：“它们又在跟你说话？”
孟寻点头。
“说什么？”
“说它们在乎我。”孟寻笑了笑，“两百万年的老古董，居然学会煽情了。”
苏雨也笑了。她放下水杯，伸出手，孟寻握住。
手背上那道蓝纹已经比三天前更深了，蔓延到了手腕内侧，像一条幽蓝的河流静静流淌。苏雨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触碰，那纹路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生命。
“它认得我。”苏雨轻声说。
“嗯。它们都认得你。”
“那它们喜不喜欢我？”
孟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我得问问。”
他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她问你们喜不喜欢她。”
蓝源沉默了一秒，然后——
孟寻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波动从意识深处涌来。那不是语言，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东西——温暖、接纳、喜悦。像是无数只手同时伸过来，轻轻抚摸他的意识边缘。
他睁开眼睛，看到苏雨正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背上，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蓝色纹路。很浅，像初春刚融化的溪流，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
“这是...”
“我们的回应。” 蓝源说，“她问我们喜不喜欢她。这是我们的答案。”
孟寻看着苏雨手背上那道淡蓝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它们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了。”他说。
苏雨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真好看。”她说，“像画的。”
“你不怕？”
“怕什么？”苏雨抬头看他，“你身上也有。我们一样了。”
孟寻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今往后，她真的和他一样了。
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病人，不再是只能等待的未婚妻。她是另一个“钥匙”，另一个能听到蓝源声音的人，另一个能陪他走完这条路的人。
“你在想什么？”苏雨问。
“在想……”孟寻顿了顿，“在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苏雨把毯子掀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还有些虚弱，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很稳。
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以后的路，一起走。”她说，“你走不动的时候，我扶你。我走不动的时候，你背我。一直走到走不动的那天，然后坐下来，一起看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