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忽然明白:“苏雨的基因突变,不是污染导致的疾病。是你们主动植入的,对吗?”
蓝源沉默了很久。
“她是为你准备的。”
“你是钥匙,需要一把锁。独自承载我们的频率是巨大的负担,长期下去会加速你的精神耗竭。你需要一个与你同频的生命,分担这份重量。”
“我们选了她。在她还是胎儿时,我们轻轻触碰了她的基因序列,让她体内能自然生成接纳我们频率的载体。那不是病,是契约。”
“可惜江家的化工厂意外加速了她的细胞周期,导致载体提前大量生成,反而引发血液系统的连锁崩溃。这不是我们的本意。”
“我们很抱歉。”
孟寻的思绪一片混沌。
他恨了江家那么久,恨他们污染环境、迫害平民、制造疾病。可现在蓝源告诉他,苏雨的基因突变不是江家造成的,是他——是他六岁那年接受的“礼物”,让蓝源选中了苏雨作为他未来的同频者。
化工厂只是导火索,不是根源。
“那她还有救吗?”他问。
“有。”
“完成意识同步。把我们的频率完整接入你的生命系统,然后分一半给苏雨。她的骨髓会产生新的正常细胞,逐步替代病变细胞。这不是治愈,是重新编程。”
“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将永远无法摆脱我们的频率。你会成为我们与人类之间的桥梁,承受两个世界的意识流动。你的寿命会缩短,你的梦境会被共享,你的孤独——将比我们更重。”
孟寻闭上眼睛。
他想起六岁那年,在废墟里等待救援的十三个小时。那时他害怕,但不是怕死,是怕一个人孤零零地死。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苏雨,有养父母,有姐姐,有刚相认的父亲和小叔,有王卿衣,有夜莺,有无数等待正义的受害者。
但他即将再次成为异类。
能听到地心声音的人。
“我做。”他说。
“不后悔?”
“不后悔。”
蓝源没有再用语言回应。
但那无边的蓝色开始向内收缩,像潮水退去,像星河聚拢。亿万意识碎片向孟寻涌来,不是入侵,不是占据,是融合。
每一道意识都是一次古老生命的记忆:海洋从沸腾到温暖,陆地从分裂到漂移,冰川覆盖又消融,物种诞生又灭绝。
两百万年的孤独,此刻找到一个倾听者。
孟寻感知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扩张,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晕染开来。
他“看见”地表之上,两千三百米厚重的岩层和土壤。
他“看见”零号实验室里江霆等待的身影,地面上山猫和夜莺的戒备阵型,莫斯科谢建军接到的加密电话。
他“看见”莫市中心医院空置的病房,苏明远被软禁的公寓,王卿衣在王家老宅里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