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柏林，孟寻心中百感交集。这次行动虽然没能拿到苏雨的骨髓样本，但获得了更重要的东西——江家犯罪的直接证据，以及‘生命结晶’的研究资料。
雨越下越大，像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全部洗净。王卿衣站在他身边，轻声说：“我们会回来的，带着足以摧毁江家的证据。”
孟寻点头，握紧了手中的U盘。这里面不仅有江家的犯罪记录，还有穆勒提供的另一个信息——江家在中国的一个秘密实验室，那里有更多被囚禁的“供体”。
“卿衣，等回国后，我可能需要去一个地方。”孟寻说。
“哪里？”
“云南，边境附近。”孟寻望向东方，“江家在那里有一个秘密基地，进行更危险的实验。我必须去那里，救出那些人。”
王卿衣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跟你一起去。无论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货轮在夜色中驶向波罗的海。身后，柏林的灯火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雨幕之中。
而在海德堡的实验室里，江万山暴怒地砸碎了手边的一切。他的面前，跪着瑟瑟发抖的江澜。
“废物！一群废物！”江万山怒吼，“让他们跑了！证据也泄露出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澜低着头：“爷爷，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他们跑不远的...”
“追？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江家在做非法人体实验了！”江万山气得浑身发抖，“欧盟、美国、中国...所有人都会调查我们！江家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你们这些废物手里！”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医生赶紧递上药。但江万山挥手打翻了药瓶：“滚！都给我滚！”
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只剩下江万山一个人。他艰难地操控轮椅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大雨，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还没结束...”他喃喃自语，“只要拿到那种真正的晶体...只要找到孟寻说的那种东西...江家就能东山再起，我就能永生...”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几秒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无声地走进来。
“影子，我要你去中国。”江万山说，“找到孟寻说的那种晶体，不惜一切代价。还有，把那个叫苏雨的女教师带来，我要亲自监督她的骨髓提取。”
“是。”影子鞠躬，又无声地退下。
江万山望着窗外的雨，苍老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在货轮上，孟寻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望向黑暗的海面，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在深渊中注视着他。
波罗的海的黎明来得缓慢而阴沉。货轮“北极星”号在灰蒙蒙的海面上航行，海浪不大，却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孟寻和王卿衣坐在狭小的船员舱里，换上了汉斯准备的干衣服。这是一对年轻夫妇的装扮，护照上的名字是“陈默”和“李青”，身份是前往俄罗斯旅游的中国游客。
“还有十二个小时抵达圣彼得堡。”王卿衣查看手机上的加密信息，“夜莺发来消息，她安全脱身，但汉斯受了伤，正在柏林一家私人诊所治疗。”
“伤得重吗？”
“子弹擦过肩膀，没有生命危险。”王卿衣说，“但她提醒我们，江家已经启动‘影子’追捕计划。那是一支江家秘密培养的特种部队，成员都是退役特种兵和雇佣兵，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孟寻眉头紧锁。前世他就听说过“影子”的恶名，这支队伍神出鬼没，手段狠辣，曾为江家铲除过不少障碍。
“我们必须改变路线。”孟寻站起身，在狭小的舱室里踱步，“从圣彼得堡飞回国的计划太明显了。江家在俄罗斯也有势力，机场肯定有他们的人。”
王卿衣点头：“我父亲在莫斯科有些关系，也许可以安排我们坐外交专机回国。但那样会暴露王家的介入，可能引发更大的政治风波。”
两人陷入了沉默。货轮发动机的低沉轰鸣透过舱壁传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突然，船体剧烈摇晃了一下，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孟寻和王卿衣对视一眼，立即冲出舱室。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一些船员，所有人都望向船尾方向。只见一艘灰色的高速快艇正紧贴着货轮航行，艇上有几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
“是海盗吗？”一个年轻船员紧张地问。
船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瑞典人——举起望远镜，脸色顿时变了：“不是海盗。是‘影子’！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话音未落，快艇上的人突然发射了钩锁，精准地勾住了货轮的栏杆。紧接着，几个黑影顺着绳索迅速攀爬上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
“回舱室！锁好门！”船长大声命令，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
但已经太迟了。第一个爬上甲板的人抬手就是一枪，船长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人向后倒去。其他船员吓得四散奔逃。
孟寻拉着王卿衣退回船舱走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零星的枪声，“影子”的人已经控制了甲板。
“他们怎么这么快？”王卿衣背靠墙壁，呼吸急促。
“货轮上有追踪器。”孟寻迅速分析，“江家可能在汉斯准备的物品里做了手脚。我们分开走，你去找救生艇，我引开他们。”
“不行！”王卿衣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孟寻坚定地看着她，“你是王家的独女，不能出事。我会想办法脱身，我们在俄罗斯汇合。”
“怎么汇合？”
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这是加密定位器，夜莺给的。你带着它，我能找到你。现在走！”
他将王卿衣推向走廊另一端的紧急出口，自己则朝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弄出响声。果然，两个“影子”成员立即追了过来。
货轮内部结构复杂，孟寻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与追兵周旋。他记得汉斯说过，这艘船有一个秘密的武器舱，是船员们防备海盗用的。
转过几个弯后，孟寻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蔽的舱门。输入汉斯告诉他的密码——0409，门开了。里面空间不大，但摆放着几把手枪、冲锋枪，还有几枚烟雾弹和闪光弹。
他迅速装备自己，然后通过舱内的监控屏幕观察外面的情况。王卿衣已经成功到达救生艇区域，正在解开固定绳索。但另一个方向，三个“影子”成员正朝那里靠近。
孟寻抓起两枚烟雾弹，冲出武器舱。在距离救生艇区域还有十几米时，他拉开拉环，将烟雾弹滚向前方。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遮挡了视线。孟寻趁机冲到王卿衣身边：“快上艇！”
“一起走！”王卿衣拉住他。
但就在这时，烟雾中传来一声冷笑：“谁都走不了。”
一个身影从烟雾中走出。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深海中的掠食者。
“影子队长，代号‘猎犬’。”男人用流利的中文说，“孟寻，王卿衣，你们逃不掉的。乖乖跟我回去，老爷子或许会饶你们一命。”
孟寻将王卿衣护在身后：“如果我们说不呢？”
“那就只能带着你们的尸体回去了。”猎犬抬起手，他身后的烟雾中又走出四个全副武装的人，“骨髓样本从死人身上也能提取，只是效果差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