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胆站在楼梯口,觉得自己的唾液腺正在疯狂工作,口腔里已经满是预想中的酥脆口感。
而这还没完。
魏庄将两口油锅的火调小,转身走向另一个工作台。
那里,晾好皮的八宝葫芦鸭正悬挂在架子上,表皮因为刷了脆皮水并经过风干,呈现出深沉的酱红色,摸上去干燥紧绷。
他取来一个特制的长钩子——前端是弯曲的不锈钢钩,后面是长长的木柄。
将钩子小心地从鸭颈开口处穿入,钩住内部的骨架(虽然骨头已去,但魏庄特意留了一小段颈椎骨作为支撑)。
然后,他提起这只足有三四斤重的鸭子,走到一口更大的油锅前——这口锅直径足有半米,里面的油已经烧至约200摄氏度,油面平静如镜,但靠近能感觉到灼人的热浪。
他将鸭子悬在油面上方,先用手勺舀起热油,从鸭头开始,一遍遍浇淋。
热油接触鸭皮的瞬间,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鸭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缩、变色,颜色从酱红迅速转变为均匀的金红色,表皮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酥脆感肉眼可见。
浇淋约两分钟,确保每一寸鸭皮都受热均匀后,他将整只鸭子缓缓浸入油中。
“哗——”
更大的油爆声响起,热油剧烈翻滚。
魏庄用钩子提着鸭子,在油中轻轻转动,让热油均匀渗透。
炸制约一分钟——时间不能长,否则皮会焦苦——迅速捞出,沥干油分。
此刻的葫芦鸭,通体金红油亮,表皮布满细密的脆泡,形状完美地保持着葫芦造型,散发着浓郁到极致混合了鸭肉焦香、香料气息和油脂芬芳的复杂香气。
龙胆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魏庄厨艺高超,但亲眼看到他如此行云流水地同时处理多道需要精准油温控制的大菜,还是被震撼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是他的舞伴。
魏庄将炸好的葫芦鸭放在一个足够容纳整只鸭子的深盆旁。
深盆里是早已准备好的高汤——用金华火腿蹄膀、老母鸡、猪筒骨、干贝等熬制了足足六个小时,汤色乳白,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加入了八角、陈皮、香叶、花椒等香料包,此刻正微微冒着热气,散发出醇厚无比的复合鲜香。
他小心翼翼地将炸好的葫芦鸭浸入汤中,确保完全被汤汁覆盖。
鸭皮接触热汤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将整个深盆放入旁边一个特大号的蒸箱——那是魏庄为了做这类需要长时间蒸制的大菜特意购置的专业设备,内部空间足以放下整只鹅。
设定时间:四小时。
温度:100摄氏度(文火慢蒸)。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蜕变——在蒸汽的热力下,鸭肉会变得酥烂脱骨,金红色的脆皮会吸收汤汁变得软糯入味,而内部的八宝馅料会在密闭空间中与鸭肉、高汤的精华彻底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处理完鸭子,魏庄转身回到灶台,开始最后一道相对清爽但也极见功底的素菜——宫保杏鲍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