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辛夷掀开车帘,望向远处那巍峨的城墙轮廓。
夜色里,皇城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墙头巡夜卫队的灯笼连成一条游动的光带,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处岗哨。
“姑娘,前头就是玄武门。”车夫压低声音,“这个时辰,若无宫牌或急召,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白辛夷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
那是她叔父在万寿节那天给她的“医侍令”,虽不能自由出入宫禁,但可作为太医署药童的临时凭证。
“你在此等候,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归,便自行离去。”她将令牌收入袖中,又取出一包药粉塞给车夫,“若有人盘问,就说送太医署急需的药材。”
车夫重重点头:“姑娘小心。”
白辛夷跳下马车,身形隐入巷道阴影。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皇城墙根向西潜行——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水门,早年因河道改道而封堵,但上次来时,曾无意中发现墙砖有几块松动。
夜风凛冽,吹得她面纱翻飞。她将药囊紧紧缚在背上,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砖缝阴影里。
绕过第三处岗哨时,她忽然停下。
前方巷道口,两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士兵正在低声交谈,灯笼的光晕将巷口照得透亮。
白辛夷屏息,从药囊中摸出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屈指一弹。
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扎入两个士兵后颈的穴位。
两人同时打了个哈欠,眼神渐渐涣散,靠在墙边滑坐下来,不多时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白辛夷迅速穿过巷口,来到那处废弃水门前。
墙根杂草丛生,她蹲下身,用手摸索着墙砖,不多时终于摸到了微松的砖缝。
她用力一推,砖块向内滑开半尺,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内潮湿阴冷,有陈年的水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