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几个导演系的,现在拍短剧、网剧,手里正缺人。我给你牵个线,给你塞个配角,带词儿的,能给正脸。怎么样?感兴趣不?”
周野整个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抱着一丝警惕与希望,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自己弄了个工作室,刚起步。我观察你几天了,你形象很好,也很有潜力,只是缺少一个机会,来加入我们吧。
总比你现在强,穿个破戏服,四十度高温站一天,领八十块钱,回家连自己的影子都在剧里找不着。你甘心吗?”
“甘心吗?”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生疼,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从老家出发的那天,他妈站在村口,把秋收卖粮卖水果的两千块钱小心翼翼塞进他兜里,红着眼说:“出去闯,要注意身体,不行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饭。”
他爸也没说话,送他到车站,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好好干”。
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爸,妈,你们等着,等我在电视上露了脸,你们就指着屏幕跟邻居说,那是我儿子。
可两年了,他依旧穿着又臭又脏的破戏服,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天,回到空荡荡的地下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家里打电话来问,他总说“挺好的,有戏拍,有角色演”,他妈信了,他爸也信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连个正脸都没有,连一句台词都混不上。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就在他打算狼狈的逃回家,就在他打算认命的时候。
他出现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他又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你千里迢迢跑来,不是为了当背景板的。”
“你想让爸妈以后跟人说,你儿子在剧组演死尸吗?”
“你方向错了,再熬也是混日子。演一百遍死尸,你还是死尸。”
“你不想出人头地?不想让看不起你的人,在电视上看见你时,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甘心吗?”
“真的甘心吗?”
周野拼命摇头,眼泪砸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人递来一张纸巾,没再多说,只是陪着他蹲了很久。
后来他签了合同,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不懂,却毫不犹豫写下名字。
这是第一个懂他的人,第一个告诉他“你不该止于此”的人,这人是他的伯乐。
签完,那人说:“以后你就是我工作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