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摘下耳机,推门出来,在调音台前坐下,把刚才录好的音轨拉出来,快速过了一遍,调整了几个参数,然后抬头看她。
“准备好了?”
苏念回过神,用力点头。
她站起来,走进录音棚,在话筒前站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姥姥教了她十几年,从她五岁就开始教了。
气息、咬字、情感、分寸,一句一句地磨,一个音一个音地抠。
姥姥常说,唱戏的人,嗓子是命,情是魂。
没情的嗓子,再亮也是空的。
苏念一直记着。
灯光落在她脸上,紧张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的东西。
她想起姥姥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教她发声的样子。
想起姥姥说,唱歌不仅仅是唱给别人听的,也是唱给自己和心里那个人听的。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姥姥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干干净净的嗓音在录音棚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咬得刚刚好,不煽情,却让人心里发软。
江锦辞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
他知道苏念底子好。
从第一次听她唱歌就知道,这姑娘是被行家喂出来的。
气息稳,咬字准,情感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欠不过,不卑不亢。
那种老派的扎实,不是她那二本音乐学院能教出来的,是日复一日的打磨。
一曲唱完,苏念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江锦辞睁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
就两个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什么夸奖都重。
苏念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