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是吧!”他三步并作两步跟进来,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全没了,换成了藏不住的嘚瑟,“您识货!我跟您说,这施坦威是我从德国订的,等了半年!那芬达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全世界就这一把!还有那套鼓...”
他指着那套爵士鼓,跟指着自己亲儿子似的。
“DW的,镲片是知音顶配,一套下来够买辆小轿车。还有那几把吉他,马丁那个是限量版,全球五百把,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抢到!”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干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您别介意啊,我这人一聊这些东西就收不住。”
江锦辞笑了笑:“挺好的,开始吧。”说完就打开门走了进去,到施坦威前面,坐下来,抬起手。
李修华赶紧钻进控制室,戴上耳机,调好录音设备,眼睛隔着玻璃盯着江锦辞的手指。
然后江锦辞的手落下去。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李修华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第二个音符,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第三个音符,他张了张嘴。
一段前奏弹完,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什么水平?
李修华虽然不是专业乐手,但从小玩音乐,听过的大师现场不下百场,那些世界级钢琴家的演奏会,他一场没落过。
耳朵早就被养刁了,一般人弹得怎么样,三个音他就能听出深浅。
江锦辞那双手落下去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
这人的基本功,深不见底。
指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是那种练出来的干净,是那种已经把技术融进骨子里的干净。
根本不需要去想手指该怎么放,手自己就知道该去哪儿。
触键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轻的时候像羽毛落在丝绒上,重的时候有力量但不炸,每一个音都圆润饱满,带着恰到好处的泛音。
轻重缓急,全在节奏里,该快的地方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该慢的地方慢得让人想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