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我将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规则补上时,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补充条例:擂台赛最终决赛,须由王爷亲任总考官,全程监赛,以示公正。”
此令一出,朝堂大哗。
当夜,我就听闻,白发苍苍的太傅在朝会上老泪纵横,直斥我“妇人祸国”,指责我将天家威仪置于街头巷尾,与市井匹夫为戏。
更有御史台的言官连上三道奏折,弹劾我“设局媚上,诱君主戏民”,请求萧凛收回成命,并将我禁足于后院。
整个王府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萧凛回到书房时,一言不发。
他没有理会桌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而是径直走向了墙边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我默默地为他研好墨,没有开口询问。
我知道,他若不想,我问也无用;他若想,我不问,他也会说。
他从最深处抽出一本厚重的玄色封皮名册,上面烙着“庚寅年冬”四个字。
那是去年冬疫的疫亡名册。
他修长的手指在册页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组冰冷的数字上。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一页记录的,皆是坊间青壮。
名册末尾有一行朱笔小字总结:“疫亡者,九成为不肯避疫、聚众饮宴之青壮男子。”
他们的名字后面,大多跟着一串孤儿寡母的名字。
书房内静得只听得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许久,萧凛“啪”地一声合上了名册。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满室的沉寂。
他转头,目光穿透昏暗的灯光落在我身上,没有责备,也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我熟悉的、做出决断后的沉静。
他对着候立在门外的亲卫沉声道:“备甲。”
亲卫应声欲动。
“明日,”萧凛补充道,“我不披帅袍,穿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