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秋月举着帕子冲过来,我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沾着血,像抹了半支残红的胭脂。
萧凛挤开人群冲上来,他的手在抖,却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嘴角:"不是说交给青鸾?"
"他们需要亲眼见。"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现在他们信了,守心阁的灯就真的亮了。"
那晚我伏在案头整理《守心阁弟子录》,写着写着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被抱起来,有人给我盖被子,指腹轻轻蹭过我发顶。
我梦到小时候在孤儿院,停电的夜里,院长奶奶举着蜡烛哄我:"别怕黑,灯在呢。"
"......别让灯灭了,我怕黑。"我呢喃着,抓住那人的衣袖。
他的动作顿住,然后有温热的唇落在我额头上:"不灭,永远不灭。"
次日清晨,守心阁前的长街挂起了一排新灯笼。
红绸子在风里飘,最中央的匾额闪着金光,是萧凛的笔迹:"仁光永照"。
药婆婆捧着本虫蛀的古籍来找我时,我正教小棠认药材。
她的手比往日抖得更厉害,指节叩着书页:"黛丫头,你看这个......"
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九盏心灯,旁边写着:"九心灯可续命,亦可夺命。
初代守门人逆炼灯阵,欲复活亡妻,引动地火焚阁。"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案头的帕子——上面有块新的血渍,像朵开败的红梅。
"你这两日咳血,是不是用了续命引?"药婆婆的声音发颤,"这阵引动心神,用一次折十年寿......"
窗外突然起风,案头的玉符"嗡"地轻鸣,闪了三下幽光。
我望着那光,想起昨夜百姓跪在阁前祈福,有人举着香烛喊:"灯娘子是活神仙!"
活神仙......
院外传来青鸾的声音:"王妃,有个从京郊来的村正求见,说他们那儿......"
"说什么?"我攥紧玉符,它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在预警。
村正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回王妃,我们那儿的山村里,好多人突然发烧咳嗽,浑身起红疙瘩......"
我望着玉符忽明忽暗的光,心口的疼又涌上来。
这次不是针扎,是钝钝的,像有双手在攥我的心脏。
守心阁的灯还亮着,但有人正借着这光,把我推上神坛。
而神坛太高,风太急——
我怕这灯,终有一日会被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