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斗若钻。孟千重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几点流萤在轿内飞舞,是在眼角的余光中划出绿莹莹的光线,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那些光点,却又一个都戳不着。
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萤火虫了。在这盛夏之夜能够遇见童年的回忆,真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情。
“皇上,”陈万千在轿子下面说道,今晚的牌子还没有翻呢,那三位新妃你打算去谁那里?”
孟千重放过那些流萤,淡淡道:“就不去谨才人那了吧,在钟翠宫呢。”
陈万千问道:“那去良美人那里吗,皇上不是最看重她吗。”
“有这么明显吗,”孟千重低声笑道,“也不去她那里了,在燕宜宫呢,还是比较远的。”
陈万千往前面看了看路,又说道:“皇上,前面是沈婕妤的漱玉殿,里面住的是仪才人。”
风打着叶子嗖嗖作响,一阵琴声像是廊桥下的河水一片片地涌过来,随着风声一同漫进人的耳朵里,打湿了盛夏之夜的一颗心。
孟千重挑眉道:“你确定前面是漱玉殿,沈婕妤似乎不会弹古琴吧。”
“是不会呢,可这还是青衫湿啊,”陈万千奇怪地往前走了几步,“莫非是仪才人在弹。”
孟千重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黄大人看起来对琴棋书画毫无兴趣的样子,养了个女儿倒是会弹琴。”
“皇上有兴趣的话,不如等下再去上书房,先去漱玉殿看看吧。”
孟千重勾唇一笑,轻轻听着这悦耳的琴声,微笑道:“朕怕进去了之后就出不来了。”
陈万千笑眯眯地说:“出不来不就正好吗,皇上忙于政务多日都没有睡过好觉了,在漱玉殿中宿下一晚也是很好的。”
黄龄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盈盈一笑道:“皇上今晚就在这边歇下了?”
孟千重翻了个身,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微微笑道:“你还想朕离开是吗。”
“才不是呢,”黄龄嘟起嘴巴,“臣妾不想让皇上离开,可是父亲在臣妾进宫前说过,要做贤妃不能够总是缠着皇上,皇上可是一国之君,要做大事的人。”
“你的父亲教导得很好,”孟千重摸摸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可是朕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贤妃,需要的是朕孩子的母亲。”
黄龄含笑道:“那嫔妾就为皇上生一屋的孩子,让皇上整天都忙不过来。”
孟千重扬唇一笑,头慢慢低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倒是个坏人,竟然想让朕忙活不过来,要是朕真的忙不过来,你叫谁去处理政务。”
黄龄捧起他的脸庞,眼底亮晶晶的,“其实臣妾只是幻想一下罢了,皇上到底是国家大事为主,哪里能够为这儿女私情费了精力呢,至于我们孩子之间的事情,皇上放心臣妾就行了。”
孟千重抿了抿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咱们还刚开始呢,你怎么就想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