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位主管兵事,最为激进,堪称主战派之首,按理来说也是这次战略失败的始作俑者,最该在被弹劾之列的严相。
竟然没人去理会他。
大家彷佛集体失忆了一般,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温言一个人身上。
严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心虚,或者看着温言替自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有些过意不去。
他倒是在朝会上站出来,梗着脖子替温言说了几句公道话,试图将责任揽回一些到兵部和自己身上。
只可惜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群情激愤的弹劾声浪所淹没。
整个朝堂,文武百官,都在气势汹汹地,朝着温言,要一个说法。
而温言呢?
他始终没有回应。
无论是朝会上的指着鼻子大骂,还是送到政事堂那需要他亲自批阅的弹劾奏折。
他都视若无睹。
朝,照样上。
政务,照样处理。
甚至连历朝历代,宰相被百官弹劾时应该做的表面功夫--上疏请求告老还乡,以此来以退为进,等待天子挽留的戏码,他都懒得做。
任你朝堂上的惊涛骇浪如何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地方上,战火连天,民不聊生。
朝堂上,党同伐异,乌烟瘴气。
大乾承平五年的秋天,带着几分萧瑟,几分绝望。
就这么,在满朝的弹劾与地方的混乱中,慢慢地,走到了尾声。
......
黄昏时分,长安宫城,政事堂外。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正站在门前。
他仰着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块悬挂在廊檐下、御笔亲题的“政事堂”牌匾。
他只是个小小的御史,还从未踏进政事堂过,此刻站在这代表着大乾最高权力的门前,心里自然生起了些退意。
因为他即将要干的事很夸张。
那个坐在里面的人,是左相,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而自己一个小小的御史,就这么闯进去,当面指责当朝宰相...
大抵是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