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然没有功名,但你是我的门生。”
“如今,更是我即将过门的东床快婿。”
“无论从情理,还是从法理上,你都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顾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懂了。
他没有官身,不可能在朝廷体系里成为江陵父母官。
但在实际操作层面上,陈识这是要利用自己病重的这个机会,利用“门生代师”这个儒家伦理中极被推崇的借口,把江陵县令的司法权、行政权,名正言顺地交到顾怀手里!
这和顾怀之前在幕后操纵完全不同。
在幕后,他只能依靠陈识执掌江陵,陈识走后,随时可能升级为与下一个县令的正面对抗。
而一旦他坐到了那个大堂之上,拿起了那块惊堂木,他就是--代天牧民!
哪怕是暂时的,哪怕只是个“代”字。
但这足以让他在陈识离开、新县令到来之前的这段权力真空期里,彻底地、合法地清洗江陵的官场,安插自己的人手,将整个县衙变成铁板一块。
到了那个时候。
任你新来的县令有天大的背景,面对这样一个从官场到民间,从法理到私理都只听顾怀一人号令的江陵,也只能是个被架空的泥塑菩萨!
这算是在为顾怀以后彻底掌控江陵铺平道路。
顾怀看着躺在床上的陈识,心中忽然有些感叹。
自己这位老丈人,是真的成长了很多啊。
从一开始那个遇到事就想跑的酸腐清流,到后来敢于直面孙义,再到如今这个能够利用规则、为后辈铺路的老练政客。
这乱世,果然是最能磨砺人的。
“大人...”
习惯了以往逼陈识干活的相处模式,陈识突然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一下子还让顾怀有点茫然了...
陈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先是哼了一声,然后疲惫地挥了挥手:“我这也是为了婉儿,为了陈家,你最好别说什么让我上火的话。”
“我已经跟师爷交代过了。”
陈识指了指门外:“今天外面那些闹事的,还有这几天积压的案子,你都去处理了吧。”
“记住一句话。”
陈识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