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书店,这些地方,都会变得不再安全。我们每一次见面,都将冒着巨大的风险。”
“甚至,我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见面。到时候,我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聋子’和‘瞎子’。我空有获取情报的能力,却无法将它及时地传递出去。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小河,你说的这些,组织上都考虑到了。”周瑾提醒道,“我们会有新的联络方式,会有更隐蔽的安排。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郑小河摇了摇头,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担心的,是效率。”
“周姐,你我都清楚,情报工作争分夺秒。有时候,晚一分钟,甚至晚一秒,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就说上次橡木那件事。如果我晚一天把消息送出去,那艘船可能就已经离港了。到时候,我们再想去拦截,就难如登天了。”
“我需要一个更直接,也更快速的方式来传递情报。尤其是在最紧急的关头。”
“可是,电台太危险了。”周瑾还是不放心,“你不是专业的报务员,你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密码的编译,电波的频率,发报的手法……这些,你都不懂。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侦测到。”
“我可以学。”郑小河努力劝说,“周姐,你别忘了,我学东西,很快。”
“这不是学得快不快的问题。”周瑾打断她,“这是纪律问题。组织上规定,非专业人员,严禁接触电台。这是用无数同志的鲜血,换来的教训。”
郑小河继续争取:“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申请。周姐,我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可以隐藏电台的地方,就算是日本人把我的店给拆了,他们也找不到一根天线。周姐,我恳请组织信任我。”
周瑾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亲眼看着小河一点一点成长起来,如今已是个非常成熟的情报人员,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她也深知小河十分的谨慎,从未出过一次差错。她本人是百分百信任小河的。可一旦开始使用电报机,就等于是在自己身上,绑了一个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必须要严谨。
“而且,我还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来学习发电报。”郑小河又说。
“机会?”
“对。”郑小河边思索边解释,道,“我店里那个叫阿繁的姑娘,你也知道,我准备派她去澳门,负责我们‘香河记’的海外业务。她这一走,店里就又少了一个人手。我想着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让组织上,派一个懂发报技术的同志,以新招的学徒或者助手的身份,到我店里来?”
“她可以教我,怎么使用电台,怎么编译密码本。这样,既能解决我学习的问题,又能为我们这条线,增加一个新的联络员。一举两得。”
周瑾听着她的计划,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确实很不错。
她看着郑小河,沉吟了许久。
“小河,你的这个想法,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她最终开口,“但是,我不能保证,上面一定会同意。”
“我明白。”郑小河压抑住激动,“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最终怎么决定,我都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不过,周姐,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多争取争取。”她看着周瑾,满眼恳切。
“我真的觉得,这件事,对我们未来的工作,至关重要。我们必须得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周瑾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她知道,郑小河不是个冲动的人。
她既然敢提出这个要求,就说明,她已经把所有的风险,都考虑清楚了。
“好。”周瑾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帮你争取。不过,在上面的命令下来之前,你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你的顾虑很有道理,计划也很周全。我相信上级会认真考虑的。”
“那就好。”郑小河松了口气。
“对了,周姐。”郑小河又想起了阿宝跟她说的那件事,“关于接替魏利通的人,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有。”周瑾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根据组织上专业人士分析,日本人极大可能选择的新代理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叫吕方平的。”
周瑾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郑小河。
“这是南京那边的同志,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的关于他的资料。”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很有学问的样子。
“这个人,履历很复杂。”周瑾介绍道。
“吕方平,四十二岁,江苏南京人。早年留学日本,学的是新闻和传媒,毕业于早稻田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