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里,飞快地将这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看来,那个政敌,就是这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佐藤的人。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佐藤想利用魏利通的政敌,来扳倒黑田的这个左膀右臂。
而那个政敌,也想借着佐藤的手,来除掉魏利通这个竞争对手。
熊铁山为了自保,又主动投靠了佐藤。
“小河姐,你在想什么呢?”顾家明见她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
“没什么。”郑小河回过神来,将切好的葱姜蒜放进锅里,用热油爆香。
“刺啦”一声,香气四溢。
“家明,你跟阿宝说,让他最近,多留心一下熊铁山和佐藤那边的动静。”郑小河一边炒着菜,一边吩咐道。
“尤其是,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新的‘合作’。”
“我明白了,小河姐。”顾家明应道。
“还有,让他自己,一定要小心。”郑小河又叮嘱了一句,“熊铁山现在是投靠了佐藤,但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阿宝跟在他身边,就像是伴君如伴虎,随时都有危险。”
“嗯,我会跟他说的。”
……
悦来茶馆的二楼雅间里,茶香袅袅。
“王老板,白老板,久仰大名。”
杨秉择和郑小河一进门,便客气地拱手打招呼。
雅间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双姝”的老板王德福,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身着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串佛珠,脸上挂着笑,跟弥勒佛一样,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精明。
“百鹊羚”的老板白敬生,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是一身长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比较老派。
“杨老板板客气了。”王德福站起身,笑呵呵地回应,“早就听说香林堂的少东家,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白敬生也站起身,对杨秉择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他身边的郑小河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香河记’的另一位创始人,摩登今昔阁的郑老板吧?”
“白老板好眼力。”郑小河微笑着伸出手,“我叫郑小河,很高兴能见到二位前辈。”
“郑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白敬生和她握了握手,客气地说。
四人落座,伙计端上茶水点心。
王德福盘着手里的佛珠,开门见山。
“杨先生,郑老板,咱们都是生意人,也就不绕圈子了。”他看着两人,“今天请二位来,就是想跟二位聊聊,你们‘香河记’的事。”
“王老板请讲。”杨秉择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的‘香河记’,最近在上海滩,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王老板说笑了。”杨秉择说,“我们不过是做了点小生意,跟二位前辈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杨先生太谦虚了。”白敬生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你们这可不是小生意。你们的‘御光霜’,现在已经把我们‘双姝’和‘百鹊羚’的雪花膏,挤得快没有活路了。”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话里的怨气,却一点也不少。
“白老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郑小河开口,她看着两位老板,表示无奈。
“我们‘香河记’从创立之初,就没想过要跟二位抢生意。我们做的,大多是‘防晒’,是‘抗皱’,是二位之前,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我们现在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市场,而不是在抢占旧的市场。”
“创造市场?”王德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郑小河点了点头,“在我们的‘御光霜’出来之前,上海滩有几位太太小姐,会为了防止日光伤害,去专门买一瓶护肤品?她们最多,也就是出门打把阳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