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珍冷笑一声。
“东洋人面上客气,心里可未必痛快。王老爷子这般不给面子,怕是会记上一笔。”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郑小河。
“你当时在宅子里,有没有听到些什么?关于王家,或者……银行方面的事情?”
郑小河的心微微收紧。
苏曼珍果然不只是来闲话的,她在打探。
她的背后,究竟是哪一方势力?军统?
“曼珍姐说笑了,”郑小河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我们就是去干活的下人,一直在后头给女眷们收拾妆发,前头男宾的事情,哪能听得见?也就是女眷们闲聊时,听了一耳朵谁家的首饰好看,哪家的戏子唱得不错之类的闲话。”
苏曼珍盯着郑小河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郑小河眼神坦然,带着一丝手艺人对“大事”不甚关心的茫然。
半晌,苏曼珍才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
“听不见最好。小河,姐姐是为你着想。王家这潭水,现在有点浑,牵扯到东洋人和上面的人,”
她用手指轻轻向上指了指。
“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最好离远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你手艺好,安心赚你的钱就是了,别沾上是非。”
这番话,听起来是推心置腹的告诫,但郑小河却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这既是警告,也可能是一种试探,甚至是想让她置身事外,不要妨碍某些人的行动。
“曼珍姐提醒的是。”郑小河做出受教的样子。
“我就是个手艺人,只想本分分做生意,那些大事,不懂,也不敢掺和。”
苏曼珍似乎达到了某种目的,脸色稍霁,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明白就好。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永丰百货林家年底有个酬宾晚会,想请个手艺好的妆发师傅坐镇,我给林二太太推荐了你,报酬方面不会亏待你。”
郑小河知道,这既是生意,也是苏曼珍继续将她纳入其关系网的一种方式。
她不能完全拒绝,否则会引起怀疑,但也不能表现得过于热衷。
“多谢曼珍姐想着我。只是年底事情多,沙龙这边也走不开,到时候再看时间安排是否合适吧。”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苏曼珍也不强求,又闲话了几句最近的布料行情,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苏曼珍,郑小河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情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