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极其重要的信息。
卫生间就在前面几步远,她不能停留过久。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定。她极快无声地贴近门缝,屏住呼吸。
里面似乎是两个男人在对话,一个声音粗哑些,另一个…隐约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
“…那批棉纱…必须明晚子时前…装船…”粗哑声音道。
“…放心…‘久崎商社’的条子…已经打点好了…”另一个声音回应,语气带着保证。
“…就是‘检问所’那边…需要再加点…黄鱼…”
“…妈的…这群喂不饱的饿狼…知道了…我会安排…”
“…动作要快…那边…催得紧…”
棉纱!久崎商社!检问所!
这些词语,她大概能拼凑出一个轮廓:一批重要的棉纱,通过日本商社的关系,在明晚子时经十六铺三号码头运出,并且涉及了日特务机关的催促和贿赂检问所的行为。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似乎有人要起身!
郑小河浑身一凛,瞬间后退,几乎是踮着脚尖,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了前方的卫生间,轻轻关上门,落锁,闪进空间。
坐在空间里的书椅上,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擂鼓。
她在空间大约呆了五分钟,让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平复下来,出了空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后,才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经过那扇红木门时,它已经关严了,里面再无声音透出。
回到餐厅,白牡丹正用小银勺舀着杏仁豆腐,见她回来,笑道。
“郑师傅去了好久,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呢。”
“有点迷路,这房子真大啊。”
郑小河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浅笑,重新坐下,拿起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稍坐了片刻,郑小河便起身告辞,借口有其他客户预约了下午的梳妆,还需回去准备。
白牡丹也未强留,让男仆叫了黄包车,又塞了一个不小的红封给她。
回云南路的路上,郑小河紧紧抱着手提箱,箱子里那份“酬劳”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
但更灼热的,是在她脑中不断回响的那段对话。
黄包车在弄堂口停下,她快步走回“清爽理发室”,顾秀芳在缝补,家明还在店里忙。
她打了声招呼,便上了阁楼,反身插好门闩。
甚至来不及点灯,心念一动,便已置身于空间之中。
明亮的灯光下,她迅速找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将听到的对话核心内容、关键词、时间、地点,尽可能原样复述下来。
写完后,她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无误。
然后,她将这张写着关键情报的纸,仔细叠好,放入了空间抽屉里那个专门存放最重要情报的铁盒最高层。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情报有了。
但如何传递?讯号是“可”,但下一次联络是什么时候?周瑾没有说。
她只能等待标记点的指示。
一种焦灼感在她心中蔓延。
这条情报极具时效性——明晚子时。
她退出空间,躺在阁楼的床上,睁着眼睛,思考着。
房间是寂静的,而她的脑海里,却仿佛已经听到了黄浦江畔码头传来的低沉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