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对不起!对不起长官!老糊涂了!该死该死!”
老伯吓得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想去擦拭。
“妈的!没长眼睛啊!”绸衫男人被烫得跳脚,勃然大怒,一巴掌将老伯扇倒在地,“滚开!老东西!”
场面一时混乱。
巡捕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趁着这个空档,小河敏锐地看到,人群中有两个身影极悄无声息地退向了后门方向,很快消失不见。
而那个被抓住的瘦高青年,虽然依旧一脸惊恐,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异样。
“修女”赶紧上前打圆场,一边斥责老伯,一边拿出些钱钞塞给巡捕头目和绸衫男人。
“长官息怒,息怒!一点小意思,给长官们压压惊,买双新鞋…这老糊涂了,我回头一定狠狠罚他…”
巡捕头目掂量着钱钞,脸色稍霁。
绸衫男人骂骂咧咧地擦拭着裤腿,也没了继续深究的心思。
又草草盘问了几个人后,这队巡捕才悻悻然地离开。
安全点里的人们如同虚脱一般,长出了一口气,但恐惧并未离去。
小河默默扶起倒在地上的瘸腿老伯。
老伯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便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厨房,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那天晚上,小河失眠了。
她反复回想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被盯上的青年,他手上的细节真的是破绽吗?
修女的眼色,瘸腿老伯“恰到好处”的失误,还有那两个悄然消失的人影…
这一切,难道都是安排好的?
是为了真正需要掩护的人?那个青年,是弃子?还是……
地下工作的复杂和残酷,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蕴含着深意,每一个意外都可能不是意外。
第二天,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但小河发现,那个瘦高青年再也没有出现。
没有人提起他,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又过了几天,傍晚时分,小河正准备收摊。
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推着自行车来到安全点门口,询问了一个婆婆,便把视线看向她。
小河的心猛地一跳。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在这里,除了周瑾...
她走过去,递给她一个普通的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写,没有寄信人信息、也没有收件人。
她道了谢,拿着信封回到角落,心跳加速。
她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小心地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小片裁剪下来的报纸。
报纸上是一则普通的百货商店广告,但在广告边框的空白处,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明日下午三时,静安寺路,‘白玫瑰’理发厅外,看橱窗。”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但小河知道,新的联络人。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