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只见顾秀芳抱着家明,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污垢,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她的大儿子家明呆呆靠在她怀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婶!”小河冲过去,声音哽咽。
顾秀芳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小河,呆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但随即被更大的悲痛淹没。
她猛地抓住小河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河……小河……你没事……太好了……你顾叔……还有豆豆……”
她泣不成声,只是死死抓着小河的手,浑身剧烈颤抖。
小河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看向家明,又看了看四周,声音颤抖地问。
“顾叔……呢?还有…豆豆…?”
她看着顾家嫂麻木呆滞的眼睛。
家明抬起头,看着小河,那双稚嫩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爹……爹去找吃的……没回来……弟弟……弟弟被埋在石头下面………”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那堆防空洞入口的废墟。
轰隆一声,小河只觉得天旋地转。
顾叔……那个虽然受伤却努力支撑着家的男人……没了?
那个才几个月大,咿呀对着她笑的小豆豆……也没了?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瞬间将她击垮。
她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瓦砾上,泪水汹涌而出。
她失去了爷爷,失去了“泉沁”。
现在,连仅有的、像家人一样的邻居,也家破人亡。
顾秀芳扑过来,和小河抱头痛哭。
两个女人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之上,为逝去的亲人,为这该死的战争,发出绝望的哀泣。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几乎流干。
寒冷的夜风刮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小河猛地清醒过来。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炮击可能还会继续,而且天气这么冷,顾秀芳和家明状态都很差,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扶起几乎虚脱的顾秀芳,拉着眼神空洞的家明,哑着嗓子说。
“婶子,家明,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跟我来。”
她记得附近某家店铺的仓库有一处地下室,或许还没完全塌掉。
她搀扶着顾秀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艰难前行。
家明默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随处可见惨不忍睹的景象。
死亡,在这片土地上变得如此寻常和廉价。
最终,他们找到了那个半地下室。
入口被杂物堵住了一半,但还能进去。
里面黑暗潮湿,堆放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但至少能挡风,相对隐蔽。
三个人挤在冰冷的角落里,依靠着彼此的体温获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外面,零星的枪炮声依旧提醒着人们战争还未结束。
寒冷和饥饿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他们残存的体力。
小河紧紧抱着顾秀芳颤抖的肩膀,看着家明稚嫩却写满创伤的脸。
活下去。
变得更加艰难。
她如今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为身边这两个失去一切的、仅存的“家人”活下去。
炼狱般的几天,摧毁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