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逗弄温宜的手一顿,抬眼看去,小顺子喘着气,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又示意宝鹃先将公主抱走。
待殿内只剩他们二人,小顺子才跪倒在榻前,“小主,不好了……果郡王,出事了!”
聂慎儿将布老虎随手搁在锦褥上,坐直了身体,“说清楚。”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脸上惊悸未消,快速道:“奴才刚从师傅那儿得了准信儿……是果郡王返京的船出了问题,皇上派去的人,已经从黄河里打捞出了那艘船的残骸。
船身外观与王爷离京后所乘的官船一般无二,但船底并不是用铁钉钉接而成,而是用生胶混着绳索黏缠在一起的。那样的船,在河中行驶不了多久,胶绳浸水松散,船体便会解体沉没。”
聂慎儿默了一瞬,眼底掠过冰冷的了然,“官船制造,自有严苛的规制与验收流程。那样大的一艘船,即便要仿制得天衣无缝,也不可能是一月之内能赶工出来的。
看来……皇上让他去滇藏调查是假,要设计害死他才是真,呵……真没想到,咱们这位皇上,竟是连一个闲云野鹤般的弟弟都容不下。”
小顺子想起果郡王平日洒脱不羁的模样,心下也是一阵发寒,他稳了稳心神,问出更紧要的事,“小主,聂安……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聂慎儿迅速判断着局势,“皇上那边,打算如何处置果郡王的后事?”
小顺子低声道:“说是先秘不发丧,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爷的遗体尚未寻获,皇上的意思是,再等等看。”
聂慎儿靠回引枕上,摆了摆手,“皇上既然要等,那我们也等,派我们的人也沿着黄河仔细去找找。
若是聂安真的回不来了,你就替我包一笔丰厚的银子,悄悄送给他家里人,他跟随我多年,忠心办事,总不能让他家人往后无所依靠,寒了其他人的心。
至于后续,果郡王这条线断了,准噶尔那边暂时也难有进展……罢了,此事暂且放下。眼看二月二龙抬头就快到了,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小顺子,你稍后走一趟太医院,把卫临给我叫来。”
小顺子心领神会,知道小主这是要开始下一步的布局了,应声退下去安排。
卫临来得很快,照例提着药箱,神色恭谨,进了内殿,他如常跪下,取出脉枕:“微臣给娘娘请安。”
聂慎儿将手腕放在脉枕上,并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那药你和你师傅研制得如何了?”
卫临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回娘娘,已经研制得差不多了,但是此药事关生死,为求稳妥,还是需要寻几个可靠之人试药,方能确保药效万无一失,不出半分差错。”
他越说越兴奋,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手也忘了收回。
聂慎儿翻过手腕压住他的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点了点,“你心里有数就行,入夏之前,一定要办妥,将药送去凌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