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片土地上,他磕了头,完成了身为凡俗人子最后的祭奠。
李稳凝睇那片茫茫坟茔,怔立失神。
步履沉如灌铅,难移半分。
“娘亲,孩儿来看您了,这煞气终非吉物,应当涤荡清净,不是孩儿的煞髓蛙贪食。”
“得罪了,娘。”
煞髓蛙自地底钻出,乱葬岗的阴煞之气,纷纷朝着它汇聚而来,却又在距离它数尺之外停滞,不敢再近分毫。
它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稳心头一跳,一股不祥涌上心头,他四处张望,复而大喊。
“爷,你在这儿吗?我娘亲这坟头的煞气太重,我叫蛙来收拾干净。”
此地似处处违和,奕傀说李思敏在此,然为何觉其气息,竟像是陈生?
冷汗直流。
此时一双手从土地里伸出来,抓住煞髓蛙的脚。
泥土簌簌而落,混着腐殖质的腥气。
煞髓蛙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哀鸣。
陈生不紧不慢地自地底钻了出来,抖落一身的泥土。
他抬手拍了拍煞髓蛙滑腻的表皮。
“张嘴。”
陈生眉头微皱,探手进去,将如风拽了出来,随手扔在雪地里,然后看向陈稳。
“你来干嘛?这些年,你都学到了什么东西了?”
李稳僵直地站着,看着那个自土里钻出来的男人。
那张脸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是永安镇猎户府邸里那个抽着大苴烟,满脸褶子的老人。
也是那个在他十岁时,将他脖颈扣住,质问他修为的青年。
更是那个化作火人,燃尽迷龙湖水,害死松丹宁师尊的灾厄。
可如今,他身上没有半分火焰的痕迹,也没有丝毫老态,就那么寻常地站着,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李稳好半晌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