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的风很冷。
风里混着焦炭的糊味和干涸的血腥气，野蛮地灌进里克破烂的衣领。
“改变规则的机会？”陈默咀嚼着这几个字。
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那些幸存者都在安全距离之外蜷缩着休整，才将声音压到几乎只剩下气音。
“地精遗迹里，有一台还在运转的机器。”
“什么机器？”
“不知道。”里克摇头，眼神晦暗，“我们只知道它在运转，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陈默眉梢一挑：“你们进去过？”
“三次。”
提到这个，里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第一次，二十个人，活着回来的只有五个。”
“第二次，十五个人，回来三个。”
“第三次……”他停顿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三次，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也只有我一个人出来。”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里面有什么？”他问。
“陷阱。”里克给出了一个干脆的答案，“地精种留下的防御系统还在运作，踩错一步就是死。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抬起头，那双永远在计算的眼睛里，罕见地划过一丝残留的恐惧。
“里面有‘黑灰’。”
精灵回廊崩坏后的剧毒产物，触之即死，无药可解。
“但你还是要进去。”陈默用的是陈述句。
“必须进去！”里克咬着牙，仿佛能尝到自己牙龈的血腥味，“那台机器，我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直觉告诉我，它无比重要！地精种绝不会在一个普通的地方，布置那种级别的防御系统。”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第三次进去，我在最深处，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里克从贴身的衣物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肉眼难以分辨的复杂符文。
“从那台机器旁边的一具尸体上找到的。”他将金属片递给陈默，“尸体早就风化成灰了，只有这东西……还在发光。”
陈默接过金属片。
入手冰凉，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波动，从掌心传来。
“你觉得这是什么？”
“钥匙。”里克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或者说，某种权限，地精的技术我不懂，但这东西绝对是关键。”
陈-默将金属片还给了他。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进去？”
“不。”
里克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赌徒的狡黠光芒。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王牌。”
“哦？”
“听着，陈默。”里克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知道你从哪来，也不知道你图谋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你需要一个向导。”
他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片灰蒙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是陌生的，你不知道哪里安全，不知道各种族的领地范围，更不知道怎么在这场该死的神战里活下去。”
“而我，”里克用指节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我知道。”
陈默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知道森精种的巡逻路线，知道兽人种的狩猎区域，我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哪里能找到可以果腹的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