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有点明白了:“殿下是想让我帮忙撬开他的嘴?”
太平公主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机敏。不过,严刑拷打,三年未果,梁王用尽了手段,本宫这里也不缺刑讯之人。”
她语气一转,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苏伯年此人,曾是宗师境高手,一度踏入意境,神魂凝练异常,寻常手段对他没用。他身中大乘教奇毒,不敢背叛,这是他守口如瓶三年的原因,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弱点!”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陆长风身上,带着一种明确的期许:“本宫要你,先去见见他。以一个医者的身份,看看他身上的毒,还有没有化解的可能……或许,只有先解开这道枷锁,才能让他开口。”
陆长风闻言心领神会:“臣明白了。”
太平公主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芙蓉。”
司刑女官芙蓉上前,对着陆长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带陆先生去暗狱,见苏伯年。”
“是。”
陆长风不再多言,对太平公主行了一礼,便随着芙蓉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曲廊尽头。
待他走远,亭中只剩下太平公主与惊鸿。
太平公主的目光依旧落在陆长风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忽然幽幽开口:
“惊鸿,你看他……像演的吗?”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惊鸿立刻明白,公主指的是陆长风方才种种表现——推辞棋艺,平淡受赏,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划清界限的姿态。
这在镇国公主府,属于独一份。
早年还有邀宠之人玩欲擒故纵这一套,都在露相后死的很惨,如今已经没人敢用这招了。
惊鸿沉吟片刻,谨慎地回道:“回殿下,奴婢观其言行,确有刻意保持距离之嫌,但他所言亦不无道理,他志在医道,不欲卷入过深,倒也符合其身份与先前作为。至于是否全然作伪……”
她微微一顿:“此人心思深沉,奴婢不敢妄断。只是,他若真是处处迎合、感恩戴德,恐怕反倒显得虚假了。”
太平公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手中棋子“啪”一声按在棋枰一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啊,太过完美反倒可疑……”
她再次勾手,又一张纸飞到面前,上面是一幅画。
画的竟是当夜陆长风月下杀人的场景。
画的人技法很高,陆长风月下独立,眼神如刀,那股斯文之下杀气爆发带出的凶狠残暴,跃然于纸上!
“有趣……”
太平公主眯眼看着,轻声吟诵道:“‘雪压青松枝愈挺,耻随桃李竞春风’……没想到,一次求医,竟然抓回来这么一个人物……等他的结果吧,如果办成了,给他一张‘凤翎贴’。”
惊鸿吃了一惊,心中暗道,公主真是越来越看重他了,愣了片刻后方才躬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