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大喝:“起!”
法坛四周,预先埋设好的机关被触发,数股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迅速将整个法坛笼罩,制造出一种“云雾缭绕”的景象,引得台下发出一阵阵惊呼。
玉尘子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那些白色的烟雾中,不知为何,开始夹杂起一股股黄色的浓烟。这黄烟不仅颜色难看,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闻之欲呕。
“咳……咳咳!什么味儿啊这是!”
“太臭了!跟臭鸡蛋一样!”
台下的百姓纷纷掩住口鼻,满脸嫌恶。法坛上的玉尘子也被呛得连连咳嗽,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他心中大惊,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哪里知道,这都是锦衣卫的手笔,在他用来制造烟雾的硫磺粉里,偷偷掺了大量的雄黄。
玉尘子狼狈不堪,知道这第一招是演砸了,连忙强作镇定,准备开始第二个节目。
“诸位莫慌,此乃扫秽除瘴之气,浊气排出,方得清明。”他胡乱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早已抬上台的一口大油锅,高声说道,“天道仁慈,水火亦可相容。今日,贫道便让诸位亲眼见证,何为‘水火同炉,真阳不伤’!”
他命人将油锅点燃,锅中的油很快便“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热气腾腾。
台下百姓看得是心惊肉跳。
玉尘子装模作样地念了一段咒语,然后对着身边一个早已安排好的“信徒”道童点了点头。
那道童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之中!
按照剧本,他应该毫发无伤。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广场的喧嚣。
那道童的手刚一接触到油面,就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冒起一股青烟,整个人疼得跳了起来,疯狂地甩着自己那只已经变得通红的手。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百姓们的惊叹,瞬间变成了愤怒和怀疑。
“骗子!这是在草菅人命!”
“还神仙呢!差点把人手都给炸熟了!”
玉尘子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在油下面加了足量的醋,为什么还会这样?他不知道,锦衣卫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锅里的醋,全部换成了水。
水和油,那可是真的不相容啊!
连续两次的意外,让玉尘子的心态彻底失衡。他看着台下百姓们从惊叹转为质疑,再从质疑变为愤怒的眼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肃静!肃静!”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大声呵斥道,“此子心不诚,故而受天火惩戒!与本座法术无关!”
这种蹩脚的借口,自然无法说服任何人。台下的嘘声和叫骂声越来越大。
“骗子!滚下去!”
“还我香火钱!”
玉尘子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挽回局面,自己今天就要彻底身败名裂了。他心一横,决定直接上最后的杀手锏。
“凡夫俗子,不明天心!也罢,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真正的神迹!”他指着早已搬上法坛的一块半人高的青色巨石,傲然说道,“此乃顽石,本无心。但若感天师诚意,亦可通灵!今日,本座便要让它,当着全沧州百姓的面,为我点头!”
“顽石点头?”
这个噱头,终于暂时压下了百姓的怒火,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集中在了那块大石头上。
玉尘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绕着巨石走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拂尘上下挥舞,做出了一副正在与神灵沟通的模样。
他悄悄地对着巨石,用一种特定的节奏,咳嗽了三声。
“咳,咳咳。”
这是他与石头里藏着的小道童约好的暗号。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小道童就会推动里面的机关,让石头晃动起来。
然而,他咳嗽完了,那块石头却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嗯?”玉尘子心中一沉,以为是里面的孩子没听清,又加重了力道,再次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脸都红了,那石头却依然像个闷葫芦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
台下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先是疑惑,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道长是嗓子不舒服吗?”
“我看他不是要让石头点头,是想把石头给咳倒吧!”
“别演了,快下去吧,丢人现眼!”
玉尘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万众瞩目下演砸了的小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彻底慌了,不顾一切地跑到巨石旁边,一边用手拍打着石头,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喊道:“动啊!你快动啊!小宝!你睡着了吗?”
就在他即将崩溃,准备放弃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道长,你别费劲了。你这石头,是不是藏着人,太累了,走不动道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分开了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法坛。正是李二牛。
李二牛走到那块巨石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让我来帮帮你。”
说完,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巨石的一角,猛地一用力!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