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年也拱手还礼:“大将军客气了。”
“姐,我错了。”慕定川走到穆红缨身边,低着头,小声地认错。
穆红缨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知道错了就好。去,把脸洗干净,换身衣服,像什么样子。”
“哦。”慕定川应了一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李万年一眼,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挑衅,变成了纯粹的崇拜。
看着慕定川离去的背影,李万年心中一动,转头对穆红缨说道:“大将军,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穆红缨看向他:“侯爷请说。”
李万年的目光扫过演武场,最终落在穆红缨身上,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令弟是块璞玉,留在雁门关虽然安全,但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
穆红缨凤目微凝,没有说话,静待他的下文。
“我观令弟心性,与他大哥穆定安颇有几分相似,都是不甘平庸之人。”李万年继续说道,“与其将他圈养在身边,不如放他出去,让他去经历真正的风雨。”
张守仁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这话可有点大胆了,这是要插手穆大将军的家事啊。
“侯爷的意思是?”穆红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的东海舰队,如今初具规模,正缺敢打敢拼的年轻将领。”李万年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大海之上,风浪诡谲,不仅要与天斗,更要与人斗,与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斗。那里的每一次战斗,都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我想请大将军,将令弟交给我。不出三年,我保证还你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海上悍将!”
此言一出,不止是张守仁,连穆红缨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万年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把她的亲弟弟,要到他的麾下去?
张守仁急得直给李万年使眼色,心里叫苦不迭:我的好兄弟啊,你刚把人家弟弟打哭,现在又要拐走,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穆红缨深深地看着李万年,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意图。但李万年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阴谋算计的痕迹,只有纯粹的惜才和……一种宏大的布局感。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慕定川,他要的,是与穆家,与整个北境,更深层次的绑定。这已经不是阳谋,而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良久,穆红缨缓缓开口:“你可知,我为何将他从京城接来?”
“因为京城是龙潭虎穴,赵成空狼子野心,我不放心他。”
李万年笑了笑:“我知道。但如今,大海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片龙潭虎虎穴?赵成空的手,未必伸不到海上。更何况,还有那神秘莫测的东海十三坞,以及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
“将令弟放在我身边,至少,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而且,他能学到的东西,远比在雁门关多得多。”
这番话,说得穆红缨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李万年说的是事实。慕定川的性子太傲,也太直,留在雁门关,有她和张守仁护着,确实不会出事。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永远也无法真正成长起来。
而李万年……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武功更是高得吓人。把弟弟交给他,的确是一个极好的选择。既能打磨心性,又能学到真本事,还能加深双方的联系。
“此事,我需要考虑一下。”穆红缨最终没有立刻答应。
“这是自然。”李万年也不着急,他知道,这件事,穆红缨十有八九会同意。
就在这时,慕定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虽然还有些红肿,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看到李万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姐,李侯爷。”
穆红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李侯爷想让你去他的东海舰队,你怎么看?”
“啊?”慕定川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们正在谈论自己的去向。
去东海?去跟那个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混?
慕定川的第一反应是抗拒,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兴奋和好奇,又从心底涌了上来。他亲眼见识过李万年的强大,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学习,绝对比待在雁门关有意思多了!而且,东海舰队,一听就比陆地上的步兵骑兵要威风!
“我……我愿意去!”慕定川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渴望。
看到弟弟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穆红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看向李万年:“既然他自己愿意,那我便将他交给你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大将军请说。”
“在你的舰队里,他不是我的弟弟,也不是慕家二公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兵。”穆红缨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该打该骂,悉听尊便。若是犯了军法,按律处置,便是要杀,你也不必顾及我。”
“姐!”慕定川急了。
“你闭嘴!”穆红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李万年闻言,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他对着穆红缨,一抱拳:“大将军放心,我李万年练兵,向来一视同仁。到了我手里,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我保证,他若是块好钢,我便让他百炼成锋。他若是个草包,我便让他认清现实。”
“好!”穆红缨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