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军出发后,又过了三个时辰。
李二牛也率领着中军主力,护送着第一批三万名百姓,踏上了征程。
队伍绵延数里,车马辘辘,人声鼎沸。
三万名百姓,携家带口,推着装满家当的板车,脸上带着对未知的忐忑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的身边,是三万名刚刚投降的燕王降卒。
这些降卒被缴了械,混编在队伍之中,由北营的士兵看管着。
他们大多面色麻木,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李二牛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他那魁梧的身形和凶悍的气势,让那些降卒不敢有丝毫异动。
“都给俺老实点!”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队伍上空回荡。
“侯爷心善,给你们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谁要是敢在路上给俺耍花样,别怪俺的刀不认人!”
一名降卒因为走得慢了些,被身后的板车撞了一下,回头便想骂骂咧咧。
旁边的一名北营士兵见状,直接上前一步,冰冷的刀鞘重重地敲在他的胸口。
“想死吗?”
那名降卒被这一敲,顿时清醒过来,看着士兵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
连忙低头道歉,快步跟上了队伍。
整个迁徙队伍虽然庞大,但在北营军的严密组织下,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李万年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远去的长龙,直到队伍的尾巴消失在地平线上。
“侯爷,我们真的要放弃这里吗?”
陈平站在李万年身后,看着空旷了不少的城池,忍不住问道。
这渔阳城,毕竟是他们浴血奋战打下来的。
“不是放弃,是取舍。”
李万年转过身,拍了拍陈平的肩膀。
“一个孤悬在外的拳头,再硬,也容易被人从手腕处斩断。”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拳头收回来,积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打出去的时候,才能一击致命。”
陈平点了点头,他并非不懂,只是实在有些舍不得。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万年看着他,“三天时间,整合剩下的人,然后跟上来。”
“是,侯爷!”
陈平重重抱拳。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慈安宫内,气氛凝重。
太后坐在凤座之上,面色不虞。
下方,羽林卫大将军赵成空一身尘灰,铠甲上还带着未曾拭去的血迹,正跪在地上,向太后禀报着平叛的“细节”。
“……微臣率京营将士,与张守仁将军的北境军,连番血战,将燕王赵明哲主力死死拖在京城之外,使其进退维谷,粮草断绝。”
赵成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显得格外真诚。
“幸得李万年将军奇兵突出,从后方断了燕王归路,这才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平定了叛乱。”
他先是将自己的功劳摆在了前面,又顺带着提了一句李万年。
听起来,似乎是在为李万年请功。
一旁的御史大夫李子扬和兵部尚书江泰,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太后听完,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赵将军辛苦了,此战,你当居首功。”
“为陛下分忧,为太后分忧,是微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赵成空谦卑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微臣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太后的眉头微微蹙起:“何事?”
赵成空抬起头,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
“李将军……勇冠三军,实乃我大晏的擎天玉柱。”
“只是,一朝得势,锐气太盛,行事……有些霸道了。”
“哦?”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如何霸道了?”
赵成空“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
“燕王兵败后,留下了近七万降卒。”
“微臣与张将军本想替李将军分摊一些,毕竟看管如此多的降卒,耗费巨大,也容易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