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太过狂妄了！”
“若是还不知收敛，贫僧恐怕就要降下雷霆之怒！”
“到那个时候，尔等之中，恐怕要有人踏入轮回，难以超生！”
他每一个字，都震得虚空嗡嗡作响，狂暴的音浪将孙悟空等人掀起的攻击余波尽数冲散。
而随着一番话落下，马元尊王佛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一丝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的目光，开始在混乱的战场上缓缓扫过。
孙悟空、杨戬、金翅大鹏鸟……这些关键的棋子，他不能真的下死手。
但，总要有人为这份亵渎，付出血的代价。
总要用一场杀戮，来宣泄他心头的怒火，重塑他至高无上的威严！
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了战圈外围。
那里，蛟魔王、鹏魔王等几位妖王正被他先前散逸的渡化佛音所扰，心神不宁，妖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就是他们了。
念头升起的瞬间，那只烙印着裂痕的巨大手掌，再一次悍然抬起。
手掌一震，便将杨戬刺来的刀芒与孙悟空砸来的棒影崩飞。
而后，五指张开，化作一片遮蔽天穹的阴影，径直朝着蛟魔王、鹏魔王等人的头顶，镇压而下！
……
远处云层之中，周玄捕捉到了马元尊王佛的每一个细微的意图变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气息紊乱，脸色变幻不定的观音身上。
时机，恰到好处。
“看看你佛门。”
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刺入了观音此刻最脆弱的心防。
“只是为了向世人证明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便让这等凶煞之辈，窃居佛陀果位，坐在你的上头。”
“贫道都为你这小辈，觉得不值啊！”
周玄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不值。
轰！
这几句轻语，在观音的心湖中，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
她脸上那竭力维持的平静瞬间破碎，血色褪尽，化为一片死白。
那颗被如来重塑大半，本就脆弱不堪的佛心，在这一刻，再也承受不住。
咔嚓……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在她的神魂深处接连响起，似乎随时都会崩碎。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前辈说得，何尝不是事实？
这马元尊王佛，顶着佛陀之名，行事却比魔头更加残暴，哪里有半分佛陀的慈悲与智慧？
一个他是如此。
那个被前辈侍从轰杀的定光欢喜佛，更是如此。
那灵山之上，西天极乐之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佛陀？
多少这样的菩萨？
多少这样的罗汉护法？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咆哮。
观音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将它们压制下去，想要告诉自己这都是虚妄。
可惜，她那颗早已布满裂痕的佛心，再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力量，去驱散这些已经生根发芽的“杂念”。
“阿弥陀佛！”
观音不受控制地念诵了一声佛号。
她试图调动自己的无上佛法，来净化内心，来稳固心神。
然而，她越是这么做，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佛心正在加速崩塌。
就好像，她的本心，已经从根源上认可了这位神秘前辈的言语。
再想去否定，再想去自欺欺人，已是难如登天。
“阿弥陀佛！”
观音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将所有的“杂念”，汇聚成了一道神念。
“尊王佛，还望回归本心，莫要徒增杀戮！”
这道神念，穿透虚空，径直传入马元尊王佛的耳中。
这既是她稳固自己佛心的一种挣扎，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告诫。
她希望马元尊王佛能够停手。
否则，一旦真的激怒了身后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恐怕不只是马元要当场泯灭，自己也绝对逃不过雷霆之怒。
神念传至，马元尊王佛那只即将拍落的巨大手掌，有了微不可查的一顿。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