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有了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的渺小与无力。
他毫不怀疑，只要那意志的主人念头一动，自己这修炼了万万年的神躯，就会被瞬间挤压成尘埃。
他的神魂也会被撕扯成虚无，彻底从三界六道之中抹去。
这等恐怖的存在……
他脑海中闪过南天门外，那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杀得天兵天将闻风丧胆的哪吒。
也闪过了那手持混铁棍，与杨戬斗得天翻地覆的牛魔王。
可无论是哪吒的桀骜，还是牛魔王的霸道，与此刻笼罩自己的这股意志相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萤火之光，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大老爷，您老一声令下！”
“小的就算拼了这条狗命，也定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块头，镇压在此！”
看到巨灵神被瞬间制住，哮天犬的胆气又回来了。
它先是朝着周玄连连叩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而后，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被劲风吹乱的毛发，迈着八字步，晃悠悠地走到了巨灵神那巨大的脚边。
它抬起狗脸，脸上充满了小人得志般的得意。
这里是大老爷的道场！
你一个天庭神将，在这里……算个屁！
“莫要玩闹了。”
“他这伤势若再不治疗，恐怕当真要伤及本源了。”
周玄话音落下，那股禁锢天地的恐怖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哮天犬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急忙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重新匍匐在了周玄的面前，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压力一空，巨灵神只觉得浑身一软，差点再次栽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神魂的悸动依旧未能平息。
他终于艰难地扭动僵硬的脖颈，将目光投向了周玄的方向。
仅仅一眼，巨灵神的心神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隐隐看到了，那仿佛由诸天星辰凝聚而成的无上大殿尽头，一道模糊的人影盘坐在那。
对方的身影明明就在那里，却又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无法窥其真容。
以那道身影为中心，整个大殿的星光都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条条璀璨的星河，环绕着他缓缓流淌。
更让他神魂震颤的是，在那人影的周身，他似乎看到了无穷无尽的仙神。
有头戴帝冠，身披龙袍的远古神皇，在对着他三跪九叩。
有脑后悬着功德金轮，宝相庄严的佛陀菩萨，在对他合十行礼。
更有无数奇形怪状，气息凶戾的太古妖神，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万仙来朝！
诸神跪拜！
这一幕，比他侍立于凌霄宝殿，拜见三界主宰玉皇大帝之时，所感受到的威严，还要宏大，还要古老，还要令人敬畏！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到处要耀武扬威的哮天犬，为何会称呼这位存在为“大老爷”。
这哪里是什么下界的妖王？
这分明是一尊无法想象，无法揣度的无上存在！
最关键的是，这位恐怖的“大老爷”，似乎真的没有恶意，还亲口说要为自己疗伤。
巨灵神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心中的怒火早已被无尽的敬畏与恐惧所取代。
他强行压下神魂的颤栗，收敛起所有的不敬，朝着周玄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一礼。
“小神巨灵，见过前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充满了恭敬。
“小神乃是托塔天王李靖麾下先锋大将！”
“此前在南天门外力战妖魔，身受重伤，后被……被这……”
他看了一眼旁边匍匐的哮天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被这畜……被它用宝物强行掳下了天庭……”
他尽可能地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自己的来历与处境，生怕引起这位存在的半点不快。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一念，便可定自己的生死。
“李靖？”
“他不是早已被贫道徒儿哪吒，斩去了神体，重归封神台了吗？”
周玄的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带着一丝疑惑。
淡淡的一句话。
落入巨灵神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九天神雷，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什么？！
李天王……神体被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