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那个正缩在墙角，用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耐烦地扫着地面的芙兰。
陈默还没发话，芙兰那边的火药桶先一步炸了。
“你说谁是狐狸？！”
她噌地一下站得笔直，那对金色的竖瞳里燃着怒火。
“还有，你们这群人类种的破事，凭什么要本小姐陪你们去送死？！”
里克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始终锁定在陈默身上。
意思很直白：你的人，你管。
陈默踱步到芙兰面前，姿态悠闲。
“他的话，你听见了。”
“我听见了，但我拒绝！”芙兰梗着脖子，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烈女架势，“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反正被你这种人抓了，我也不想活了！”
好家伙，直接开始摆烂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摊开左手。
掌心，那枚水滴状的红色晶石静静躺着，内部的流光仿佛活物般涌动，比之前更加妖异。
“巫女之泪……”
芙兰的呼吸猛地一窒，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你说，”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恶魔般的诱惑，“如果我把它丢进地精遗迹最底下的能量熔炉里，会怎么样？”
“你敢！”
芙兰身体紧绷，狐耳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野兽受胁时的低沉嘶吼。
“我为什么不敢？”陈默反问，指尖轻轻抛了抛那枚晶石，“或者，更简单点，我把它随手丢在这个安全所的某个旮旯里。等我们走了，让这些活不下去的幽灵们自己去找，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这块漂亮的小石头，把彼此的脑浆都打出来？”
芙兰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那个画面，她只在脑中过了一遍，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枚圣物蕴含的纯粹能量，对这些被黑灰侵蚀，苟延残喘的人类来说，不是甘霖，而是能瞬间将他们撑爆的东西！
“你……你这个魔鬼……”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满是无法抑制的屈辱。
“一份工作而已。”陈默收起晶石，随意摆弄。
“工作？”
“对，”陈默点头，“职位：向导兼职打手。工作内容：带我们安全抵达遗迹核心，顺便清理掉路上的小麻烦，报酬嘛……”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的衣袋。
“就是它。”
“任务完成，物归原主，任务失败，或者你耍花样……后果，你应该不想知道。”
芙兰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
“……我只带路。”
许久，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绝不会为你们人类战斗。”
这是她身为兽人种巫女继承人，最后的尊严。
“可以。”
陈默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走向里克。
里克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陈默跟他走到安全所的另一头，远离了人群与芙兰。
“她很危险。”里克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知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里克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闪烁，“在核心区，任何变数都足以致命，如果她敢有异动，或者流露出半点背叛的迹象……”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森寒。
“我会用尽这里所有的陷阱，所有的机关，甚至不惜牺牲我自己，为你创造一个……杀了她的机会。”
“你是我们最后的牌，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这才是里克·多拉。
一个从不相信武力，只相信计算与牺牲的疯子。
“她现在不敢。”陈默的回答依旧简单。
里克深深地注视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他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