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天云做了个手势，便拿着仍在震动的手机，快步但安静地走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在身后合拢，将书房内天云与粉丝互动的轻松笑语隔绝开。
走廊里光线柔和安静，苏砚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里处理公务时的沉静。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冷静。
“苏总，打扰您了。” 电话那头，陈明宇的声音传来，语气恭敬，但隐约能听出一丝紧绷。
“很抱歉在您休息时间联系您，但有件事需要立刻向您汇报，可能还需要您定夺。”
“说。” 苏砚没有多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窗外的暮色上。
“是关于‘涅槃计划’技术攻坚小组的进度。” 陈明宇语速加快了些。
“算法模型的核心框架搭建比预想中顺利，但……在测试初期版本时，我们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苏砚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明宇继续道：“新算法在模拟环境中，对新人主播和差异化内容的挖掘率确实提升了35%以上，这是好消息。但问题出在‘稳定性’和‘头部生态平衡’上。在几次高并发流量模拟测试中，新算法偶尔会出现‘过度推荐’某些标签内容的倾向，导致部分用户体验到的内容过于单一。
更重要的是，原有头部主播的流量池受到了比预期更明显的冲击模型预测，如果直接上线，可能会引发这部分核心主播及其粉丝群体的强烈反弹，甚至……可能导致短期内部分重要主播流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技术团队和运营团队争执不下。技术团队认为这是算法迭代初期的阵痛，需要更多数据和迭代优化；运营团队则担心引发主播生态地震，建议暂缓上线，或者……大幅修改算法逻辑，向原有流量分配模式妥协。”
苏砚听明白了。
这是改革中最典型的阵痛。
新技术、新逻辑与旧有利益格局和用户习惯的冲突。技术指向未来，运营顾虑当下。
“数据报告和模拟测试的详细分析，发到我邮箱。” 苏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另外，技术团队认为‘过度推荐’问题，核心症结在哪里？是数据标注的偏差，还是模型底层逻辑的缺陷？我需要他们最专业的判断，而不是可能、或许。”
“是，苏总，我马上让他们整理最详细的技术分析报告。” 陈明宇连忙应下，他能感觉到电话那端传来的无形压力。
“那……关于可能引发的头部主播反弹，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安抚或补偿方案？或者，先在小范围流量池进行A/B测试？”
苏砚沉默了几秒。
“安抚方案可以准备，但原则不能变。” 苏砚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涅槃计划’的核心，就是打破流量垄断，激发生态活力。如果因为担心头部反弹就妥协，那这十个亿，和这场改革，就失去了意义。”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和璀璨的灯火，继续道：“A/B测试可以同步进行，选取特征不同的几个细分频道区。但测试目的不是验证‘要不要改’，而是验证‘怎么改得更好、更平滑’。技术团队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优化时间表，针对‘稳定性’和‘过度推荐’问题。至于头部生态……”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龙牙要的，是能适应新规则、与平台共同成长的‘合伙人’，而不是躺在旧算法温床上的‘既得利益者’。
‘龙牙合伙人’计划的详细权益和选拔标准，加快拟定。我们要给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有实力、有远见的头部主播，看到一个更广阔、更可持续的未来，而不仅仅是眼前的流量数字。如果他们只看得到流失的恐惧，而看不到成长的机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