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化学变化是不可逆的。烧掉的木头变不回木头，锈掉的铁变不回原来的铁。所以化学比物理更‘决绝’——它一旦发生了，就回不了头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学生的表情若有所思，像是被“不可逆”这三个字触动了什么。
苏茵茵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她打开了实验柜，取出了今天要用的实验器材——几支试管、一盏酒精灯、一瓶稀盐酸、一小片镁条、一勺碳酸钠粉末，还有一小段细铜丝。
“今天不做复杂的实验，我只演示三个小实验，你们仔细观察，告诉我每一个实验是物理变化还是化学变化，并说出你的判断依据。”
她点燃了酒精灯，蓝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教室里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目光集中在她手上。
第一个实验，她把一段细铜丝放在酒精灯火焰上加热。几秒钟后，原本亮红色的铜丝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
“看清楚了吗？铜还是铜，但表面这层黑色的东西是什么？”苏茵茵把铜丝夹起来展示给全班看，“这是氧化铜。铜和空气中的氧气在加热的条件下发生了化学反应，生成了新的物质——氧化铜。化学变化。”
她在黑板上写下“铜＋氧气→氧化铜”的化学方程式。
第二个实验，她用小勺取了一点碳酸钠粉末放入试管中，然后缓缓倒入少量稀盐酸。试管中立刻剧烈地冒出了大量的气泡，像是沸腾了一样。
“碳酸钠和盐酸反应，生成了什么？”苏茵茵把试管倾斜，让气体逸出的方向对准坐在前排的学生——但没有凑太近，确保安全，“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吸了吸鼻子，犹豫地说：“好像有一点点……酸酸的味道？”
苏茵茵笑了：“那是二氧化碳。无色无味，你闻到的酸味是盐酸的气味。这个反应生成了氯化钠、水和二氧化碳——三种新物质。化学变化，而且是剧烈的化学变化。”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那几个平时上课爱走神的男生，此刻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还在冒着气泡的试管。
第三个实验，她把一小片银白色的镁条夹在试管夹上，用酒精灯的外焰加热。镁条很快被点燃了，发出了一道极其耀眼的白光，亮得让前排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哇！”“好亮！”
白光熄灭之后，镁条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粉末，落在实验台上的表面皿中。
“这个呢？”苏茵茵关掉酒精灯，抬起头来，“物理变化还是化学变化？”
“化学变化！”好几个学生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镁条燃烧生成了氧化镁！新物质！”
苏茵茵满意地点了点头，在黑板上又写下了一个方程式。写完之后，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从全班四十多张兴奋的脸上缓缓扫过，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化学变化是不可逆的。镁条燃烧变成氧化镁，它再也变不回原来那根银白色的镁条了。就像我们每个人经历过的那些重要的事——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永远地改变了我们，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她的话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学生们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苏茵茵没有再多说，她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失去了力量。她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到课程内容上：“好了，翻开课本第四十二页，今天我们来讲化学变化的本质——原子的重新组合。”
课堂重新回到了知识讲授的轨道上。学生们纷纷低下头翻开课本，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移动，记录着黑板上的要点和方程式。窗外的秋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课桌上，把翻开的书页映得明亮而温暖。
苏茵茵站在讲台上，一边讲解着原子和分子的概念，一边在黑板上画着微观粒子结合的示意图。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清脆而规律，融入了远处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汇成了一支属于这所深山学校独有的课堂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