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你不该……和我过一样的生活。
如果你出生在好一点的店里,以你的美貌一定能成为真正的花魁,被人追捧,锦衣玉食。
如果生在普通的家庭里,你能做一个普普通通,平安长大的女孩。
如果生在富贵人家,你一定能成为文雅端庄,受尽宠爱的大小姐。
你性格直率,容易受人影响。
是我把你教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被人掠夺前,夺走别人的东西!
该讨走的东西,一定要讨回来!
这就是我教你的,充满怨恨和掠夺的生存方式。
所以你才会用发簪刺穿那个武士的眼珠吧。
如果你能再顺从一些,或许命运会完全不同。
我唯一的牵挂就是你啊,我永远的骄傲。
记忆戛然而止,我的四周一片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只有不断下坠的粘稠感,包裹着每一寸意识。
这里是死后的弥留之地吗?
真是可笑。
像我这样满身罪孽,丑陋肮脏,夺走了无数性命,将他人幸福碾碎成渣的怪物……
绝对会下地狱吧。
不,地狱都嫌我脏。
就该是这样一片虚无的黑暗,连被惩罚的资格都没有,连被记住的憎恨都不配。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才是最适合我的结局。
只是……
梅。
我把你也拖进了这片黑暗。
对不起。
这句道歉,我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哥哥!”
我僵住了。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扎进了我麻木的意识。
不可能,是幻觉吧。
是我肮脏灵魂在彻底消散前的自我安慰。
“哥!你走得好快!等等我!”
声音更近了,无比熟悉,是我听过无数次的抱怨和撒娇。
我缓慢转身。
黑暗似乎在那个方向淡去了一些。
有光。
很微弱,像冬日清晨从破纸窗里漏进来的吝啬暖意。
光里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粉色的和服,简单干净,没有华丽繁复的纹样。
白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她的眼睛尤为刺眼。
不是堕姬带着上弦刻印的青绿妖瞳。
是蔚蓝色,像晴朗天空的一角,像阳光下清澈见底的浅海。
干净透亮,没有怨恨,没有暴戾,没有数百年积累的扭曲和毒液。
那是……梅。
人类时候的梅。
还没被烧成焦炭,没有饮下鬼血,没被称为堕姬。
我的十三岁妹妹。
她歪头看我,眉头蹙着,嘴巴不自觉地撅起一点。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一有不顺心或者想撒娇时就会这样。
“哥!好难受啊。”
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
“这里又黑又冷,我讨厌这里,我们这是在哪?哥!快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