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一队明军推著两轮手推车至前线,然后点火,刺啦一声巨响,浓烟四起,数十支火箭拖著尾迹从硝烟中飞出,宛若流星雨滑落,坠向黄土岗。
这武器完全没有准头可言,火箭落点覆盖了黄土岗周围几十步,但架不住数量极多,总有人会倒霉被射伤。
而且一窝蜂的火药都是特制的,加了诸如松香、桐油、干粪、雄黄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火箭落地虽不爆炸,可烟雾极大,呛得燧发枪兵不停咳嗽,毒烟与枪炮硝烟混在一处,令整个黄土岗如坠云端,几乎看不清敌人。
明军见贼兵被毒烟压制,士气一振,又往前推进些许,鸟统放得频率也快上许多。
「就是现在!」储世勋拔刀出鞘,对身后两百家丁道,「儿郎们,随本将杀敌建功!
「」
「杀!」家兵们一声嘶吼,一起催动战马,冲锋向前,蹄声急如战鼓,震得地面轻颤。
区区两百人,竟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快让开中阵!」明军中军把总大声呼喊。
也不用他说,其士兵听到马蹄声响起,早已本能地将道路让开,两百多匹战马奔袭起来,气势极为可怖,任谁都不敢在前面阻挡。
数百步距离,家丁们转瞬即至。
一直冲到百步内,黄土岗上硝烟才散开些许,燧发枪兵忙举枪齐射。
两轮射击,子弹贴著储世勋的钵胃飞过,满耳都是嗖嗖声,四周响起一阵人马倒地的闷响。
随即家丁们也举起三眼统,在奔驰中还击,还有人将大枪夹在腋下冲锋,还有的挥舞战马大刀。
大明家丁各个都是当猛将培养的,用什么武器没有规定,全凭个人喜好,打起仗来,也没太多章法,全靠小队迎敌,勇猛拼杀。
现下敌人放过一轮枪,已没时间再装填第二轮,只要让家丁冲入贼兵军阵,就会是一面倒的屠杀,储世勋狞笑著大喊:「杀啊!」
「哗啦!」一阵布料掀开的声音,在夏军军阵左右,赫然出现了四门二十四磅炮,炮□正对著冲锋的家丁。
这四门炮早就摆在此处,周围用泥土堆的胸墙挡著,上面用棉布、油布盖著,再上面还抹了泥巴,撒了枯树叶,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这就是张墨野准备的后手。
四门炮的炮管早就装填好了霰弹,最远杀伤距离能达两百步,明军前锋部队早就进入了射程,张墨野一直忍著没用,等的就是这一刻。
储世勋看著那四根粗大的大黑炮管,一阵心悸,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大声嘶吼,把胯下战马催动到极致。
江西连降大雨,附近都是泥巴地,战马猛然提速,蹄子打滑,猛然摔倒,储世勋反应不及,当场被带倒在地,在泥巴中滑行了五六步方停。
与此同时,只听夏军阵地两侧,传来喊声:「放!」
四道橘红色火光亮起。
四门二十四磅炮几乎同时开火,霰弹在空中激射,形成一个扇形,而四个扇形的中心,正是这支两百余人的家丁部队。
储世勋只见黑雾极快的从四周涌来,接著家丁和战马的身上,绽出一朵朵血花,还有点点火光在臂手、钵胄上乍现。
外侧的家丁被巨力拖拽,整个排塌进队伍中,那样子不像中炮,倒像被一股无形的巨手挤至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