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箱里共十包,每包一百枚,一共十一个箱子,一共一万一千枚元洋,剩下的零头,则在这个小箱子中。」
伙计起身打开零头箱,和整箱一样,银币每一百枚就用纸包起,剩下的零头单独放,让人看得一目了然。
海兔子对这种明码标价,诚信经商的态度十分满意,粗粗点验之后,便签了交割字据,让伙计把银鞘装车又到了海关解缴税款。
在大明治下,海贸税收有引税、水饷、陆饷、加增饷等等,还得向官吏行贿,付常例钱,还得向水师卫所、海寇们付报水。
而今在叶向高全力推进税改的背景下,南澳税收已是面容一新。
在月港海关衙门里,海兔子递上船引,海关吏员边打算盘边道:「根据你的出航记录,你船上货值,四成为丝绸,六成为生丝、中药、白糖等物。
根据出口关税税率,丝绸为3%,其余初级原材料为6%,出口关税为五百九十四枚元洋。你船上除银锭外,另有日本西阵织丝绸半担,武士刀三十把,这些东西的进口关税税率为15%,折价计算后,进口关税为八十五枚元洋。
关税合计六百七十九枚元洋,扣除你出港时按货值估算预缴的关税折五百八十三枚元洋,还需补缴九十六枚元洋。」
吏员说罢,将帐本和算盘都推到海兔子面前,让他核验。
对南澳海商来说,只需缴纳关税一项,这一项又分进口关税、出口关税两种,每种下又分申报、预缴、清缴的不同环节,不同的进出口货物,还分不同税率。
但总而言之,关税的计税、征缴都有逻辑可循。
比如手工业制成品,如丝绸、瓷器等,南澳鼓励出口,税率就低,若是成衣、书籍等高端、复杂的商品,税率就更低。
而原始初级商品,税率就高。
而进口环节正好相反,别国的矿物、农产品等税率就低,像西阵织、武士刀这种复杂商品,就最高。另外,关税的计税基础又分预估售价和实际售价两种,出港时会根据预估价预征,回港时会根据回船的货值情况,多退少补。
这关税说起来复杂,可都有明文列示,每次征税时,还能看到计算过程。
海商们身为商人,成天与数字打交道,很快也就熟悉了游戏规则。
海兔子在交完税后,让下人运银子回府,剩下的银子,他得给陆上补交货款,订明年的货,临近过年,还得置办年货。
让海兔子诧异的是,市面上不论是小商贩还是大陆商,都优先收元洋,其次是番洋,最后才收银锭、碎银子。
甚至出现一枚一两重的元洋,能换一两三钱碎银子的奇景。
海兔子商业嗅觉敏锐,当即让婆娘把家里这些年存下的银子都挖出来,送去银炉熔成银币。哪怕火耗、抽水收的再高些也无妨!
一两银子铸成银币,转手就值一两三钱,哪怕火耗抽水拿两成,还能净赚一钱银子!
这是天上掉钱的大好事,比海贸安全多了,趁著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得赶紧落袋为安才是。短短数日内,漳州府街面就被元洋占领。
老百姓都不傻,手里的碎银子与其花销了,为什么不拿去铸银币呢?
甚至番洋也很快绝迹,通通拿去铸币。
即便南澳银炉已生意爆满,铸币得排长队,也没人会拿碎银子直接花。
临近年关,林浅在何楷陪同下,参观漳州银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