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澳叛军缺少棉衣,气温骤降,加大雾弥漫,一定会缩在港口中不动,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如果一切顺利,他王翊不仅能收复失地,更是整个东南诸省击败南澳水师的第一人!
有了这份战功,想必他就能在官场上更进一步,说不定能封个伯爵。
正遐想间,火长突然道:「风向变了,西北风,换帆!」
船上缭手一起听令调转帆面。
此时海面上风力已十分微弱,也就硬帆战船能利用这种微弱风力航行,夹板船恐怕会直接停住。若是微风能一直持续,那浙江水师就赢定了,可惜一顿饭的工夫,风力逐渐变强。
火长凑到总镇身前,指著远处海面上的一团漆黑阴影道:「总镇,那就是岱山岛了,我们会在舟山本岛和岱山岛之间的水道绕过去。」
「嗯。」王翊应了一声。
又航行一个时辰,西北风愈发寒冷,即便浙江水师全穿著胖袄也扛不住,冷风顺著领口衣袖,直往人骨缝里钻。
所有不操船的水手,全都蜷著身子,用后背挡风,双手插在袖口中,再把下巴埋在领口中。王翊身为总兵只能咬牙硬挺,心中只望海上更冷些,越冷海沸越大,雾气越浓,南澳叛军就越可能缩在水寨中不出来。
他斜眼看身边的妖僧,只见他的月白僧袍被海风吹得紧贴身躯,妖僧好似完全不冷,矗立寒风中,念诵经文。
王翊不由敬佩,暗想就算是装的未免也太像了些。
那日在巡抚衙门中,巡抚曾问妖僧有何退敌之策。
妖僧只是故作高深地不答,而知府则不断保证妖僧确实是大能。
杭州知府曾到过普陀山,亲眼见证过妖僧的种种神通,自此对妖僧深信不疑。
巡抚为求稳妥,便让王翊出兵时把妖僧带上,但再三申明,妖僧的佛法也好法术也罢,不能干扰正常作战,除非水师大败,才可勉强一试。
王翊眺望四周,见海面上已起了一层雾气,一路行来都未见敌人哨船灯火,想必此行已十拿九稳,妖僧不论有什么手段,都使不上了。
火长站在右舷,突然喊道:「右半舵,驶入莲花洋,缭手换帆。」
他的喊声在海面上层层回荡。
王翊不满道:「小声点!」
火长对自己怎么突然声音变大也觉奇怪,点头应是。
莲花洋海域,西边是舟山本岛,东边是普陀山,虽说洋面广阔,两岸又居民寥寥,可毕竞是夜间,声音传得太远,暴露位置可大大不妙。
此时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呼吸间鼻子已冻得发痛。
王翊看到火长的口鼻处已挂了冰霜。
船艄处有人惊呼道:「海沸!」
「闭嘴!」有人嗬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