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瓦尔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蒙特罗中尉,他的脸上满是鲜血,正滴滴答答的落在小瓦尔的身上。中尉手上、身上,鲜血就更多,银质十字架被染得通红。空气中,满是猩甜的血腥味。
小瓦尔朝身边望去,只见另外三个同伴,两人的胸前都插著匕首,另一个人喉咙被切开,正像个破风箱一样,往外汩汩涌带气泡的血。
那人的脸上,满是怨毒与错愕,挣扎了许久,终于咽气。
三个同伴皆死于睡梦中。
小瓦尔就像从船上坠海一般,被冰冷的恐惧包裹,他口千舌燥,指尖颤抖,胳膊和腿上的肌肉甚至都在痉挛。
蒙特罗中尉坐在地上,淡然说道:「不必担心,你吃的不多,台地剩下的干粮足够了,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小瓦尔顿时明白中尉为什么这么做了。
堰塞湖还会溃坝多次,从台地向河谷外走,至少也要十天到半个月的路程。
这期间万一有山洪袭来,他们必死无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台地上一直等两三次洪水过去,那时堰塞湖大概率就不那么危险,活下来的概率大大增加。
可问题是台地的干粮仅够五人吃十来天。
想活下来,就要减少些吃饭的嘴巴。
事已至此,小瓦尔除了相信中尉外,也别无他法。
天一亮,他和中尉收集了营地的物资,便立刻启程。
堰塞湖随时可能溃堤,二人都没提埋葬尸体的事情,任由三名同伴暴尸荒野。
半天后,二人重新回到台地,全都松了一口气。
小瓦尔一屁股坐到地上,将鞋子脱下,一股酸臭味在空中弥漫。
他泡得发皱的脚底板已长满了水泡,碰一下便钻心的痛。
「中尉,中尉?」小瓦尔正挑水泡时,突然发觉中尉消失不见,起身四处寻找,声音中带著慌乱。尽管中尉残忍地杀了其他三个同伴,但身处这地狱般的河谷,中尉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四周找寻不见,小瓦尔的声音中已带了哭腔。
终于,在一大片扁柏后,小瓦尔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衣著来看,就是中尉。
此时中尉背对著他,怔怔的立在原地,像是丢了魂般,一动不动。
这副样子,就和中尉见到堰塞湖时一样。
小瓦尔试探著说道:「中尉,你还好吗?」
他注意到,眼前这地方,正是他们储存物资的位置。
「哈哈哈……」
随著小瓦尔靠近,中尉低沉压抑的笑声传来。
「中尉,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小瓦尔哭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