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道:「这个好商量,一百九十九年如何?」
「什么?」使者们炸锅了,「那和割出去有什么分别?」
「安静!」阁耶喊道,「都出去,我要与天使单独谈。」
真腊使者走后,阁耶又恳请郑芝龙将军官餐厅内的卫兵们调走。
郑芝龙看了白浪仔一眼,他怀抱大苗刀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白清也悄然握住腰间匕首。
于是郑芝龙便让卫兵退下。
军官餐厅只剩他们四人。
待脚步声走远之后,阁耶从位置上起身,毫不犹豫地跪下来道:「天使,求你看在真腊两百年来,朝贡不绝,真心侍奉大明的份上,罚得轻些吧!」
郑芝龙不为所动,仍旧坐著道:「本使刚刚不是才看在朝贡多年的份上,把割地变为租界了吗?」阁耶突然明白,感情郑芝龙所谓的退一步,是在堵真腊人的嘴。
他硬著头皮道:「那……租期,可否短一些?」
「一百八十年吧。」郑芝龙道。
阁耶下定决心,叩头道:「求天使再降一些吧。」
郑芝龙玩味地笑道:「真腊国力衰弱,湄公河下留著,也是暹罗、阮主蚕食的份,你极力维护是为了什么?怕条约一签,你成千古罪人?」
这句诛心之言一处,阁耶身子一颤,却不敢正面回答,只是转移话题道:「鄙国国弱民贫,民众缺乏教化,百姓粗鄙浅陋,冒犯天国威严,理应受罚,但求天使垂怜,高擡贵手。」
郑芝龙道:「罢了,一百五十年,另外助你登基称王,再向真腊售卖甲胄,以抵抗暹罗,如何?」阁耶擡头,眼中满是希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郑芝龙语气笃定。
郑芝龙的许诺,满足了阁耶的个人野心和政治抱负,他实在没办法不心动。
这丧权辱国的条约一签,阁耶的名誉必然大为受损,日后想与大王子争王位,必然难上加难。而有南澳军支持,就简单多了。
再凭借南澳军的武器,对抗暹罗,恢复吴哥王朝的荣光,那么他阁耶就会是真腊的中兴之主。相较于此,献出湄公河下游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念至此,阁耶眼神变得坚毅:「我签!」
郑芝龙笑道:「那好,叫使团和其他人都进来,我们现场拟定条约。」
其余真腊使者入内后,得知了阁耶答应签约,除了唉声叹气和默然无语,也没多劝说什么。彼时中南半岛除交趾外,其余诸国受汉文化影响很小,受印度文化影响很大。
不讲究什么「主辱臣死」,更没有什么殉国的文人气节,甚至对国家概念都十分含糊,对边疆、边境、国境的界定也模糊不清。
其实行的是一套「曼荼罗政体」,类似分封制与部族酋长制的结合体。
「曼荼罗政体」以宗教为纽带,以国王为「神王」,四周部族首领向国王效忠。
今日真腊国王势力强大,就向他效忠。
明日暹罗国王势力反超,就向暹罗国王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