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才打开一看,顿时呼吸一滞。
纸上只写了四句话,二十四个字,却字字切中要害,一经发布,影响会比「天下人』的文章深远得多。不过周秀才犹豫片刻道:「这二十四个字干系重大,这文章不应由我来写。」
林浅道:「你有人选?」
周秀才道:「报社投稿之人中,有二人笔力最强,说来也巧,此二人都与舵公有亲,正是叶家兄弟。」虽说报社投稿用笔名,但寄润笔费还得留地址,一来二去,投稿人的身份,也就很清楚了。林浅思量再三,这二十四个字字字重如千钧,能与人再仔细商议,自然更好,便同意了周秀才要求。几日后,大小舅子应林浅邀请,来到南澳岛,在书房密谈整整一天后离去。
按林浅的意思,二人在南澳岛写就文章即可,可叶蓁得知后,力劝林浅,让两兄弟回福清府上去写。林浅略一思量,欣然应允。
两兄弟回家之后,便一头扎进房间,合力写文。
叶向高得知消息,又是好奇,又是担忧,整日在房中踱步,叹气不止,甚至常去两个孙儿房外转悠,常常一转就是小半个时辰,却始终不入内。
俞氏看不下去,当著叶向高的面吩咐道:「李嬷嬷,让蕃儿、荪儿文章写完后,给他们爷爷看看。」「是!」李嬷嬷应声传话。
叶向高道:「回来!」
俞氏怒道:「去!」
见俞氏发怒,叶向高和李嬷嬷都不敢说话了。
当晚,两兄弟拿著初稿来找叶向高,恭敬说道:「请祖父斧正。」
直至此时,叶向高心底仍纠结万分,这篇文章如一块烧红木炭,他想接,又不敢接。
踌躇许久之后,叶向高心道:「老夫可不是帮林浅作乱,纯粹是怕蕃儿、荪儿两人年轻气盛,在文章中写什么僭越犯上之语,引火烧身。
这是为我叶家后辈考虑,可不是要行什么大逆不道之举。
老夫拿过来只粗看一眼,只要文章不涉及叶家,老夫绝不更易一字。」
心理建设许久后,叶向高终于接过文章,扫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发出了声「咦?」。
两兄弟心中惴惴,观察祖父脸色。
但见叶向高看得极为认真,几乎是字字品鉴。
「嘶。」看完开篇,叶向高吸了口凉气。
继而他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个川字。
两兄弟从小即便摸鱼贪玩、荒废课业,也从未见祖父如此神情,一时心里不安大盛。
叶益荪沉不住气,问道:「祖父,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叶益蕃低声道:「别打扰祖父。」
叶向高置若罔闻,目光下移,看到下文又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眉头舒展些许,又往下看,眉头舒展更开,不住抚须。
可好景不长,叶向高很快又目光一凝。
两兄弟侍立一旁,当真是如芒在背,冷汗都要渗出来了,只觉时间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