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广东总兵陷入沉默。
白天,外城败的太快,败的太惨,明军甚至根本没机会看见敌人军阵,自然不知人数。
从船只来看,敌人舰队首尾望不到头,几乎把整个珠江堵的断流。
想必人数应当在五千至一万之间。
凭广州城这点人马,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更别说叛军还有大炮。
有大炮就算了,夜里还劝降攻心,一句句直往士兵的心窝子里戳。
福建义军,口口声声说要优待俘虏,发吃的、盖的,还发回家路费,还免辽饷。
大明这边,吃空饷,喝兵血,以抽鞭子相威胁,许诺打了胜仗每人发两钱银子的空头白话。李总兵是真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兵该怎么带!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士兵为什么还不造反。
看著李总兵沉默,三司官吏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劝说胡应台道:「请部堂早做决断!」
布政使劝道:「部堂,我等力战不敌,弃城而走,虽有罪过,可总有戴罪立功之机。
敌军跨海突袭广州,粮草不能久继,久战必败!
我等出广州后,暂居从化县,调度全省兵力围困,广州孤城一座,叛军必弃城而来去,如此可保全此言一出,纷纷地其他官吏响应。
眼下叛军势大,眼看破城就在旦夕之间,谁都不想把命丢在城里。
见胡应台默然无语,周围官吏劝谏之声更甚。
李总兵也道:「广东有珠江天险,城内兵力不多,只有四千余营兵和部堂的两千标……」
这话的意思,明显是指责胡应台中了林浅的调虎离山之计。
胡应台把标兵调到潮州,令广州守备空虚,才有了今天局面。
李总兵接著道:「珠江以南卫所都司不少,但从集结到赶赴城下,最快也得一两天功夫。
况且即使其赶赴珠江沿岸,也跨不过叛军水师的舰炮防线,一时片刻,绝难以解广州之危……」李总兵咬咬牙道:「部堂,不能再固执了,末将请部堂撤出广州!」
以武将身份教训文臣上司,这在大明官场是极端逾矩,若非事态紧急,加上胡应台种种作为令他威严扫地,李总兵也断然不敢如此说话。
在场的文官虽都是一样心思,然而以文御武的规矩不能坏,纷纷出言驳斥李总兵。
眼瞅堂内越吵越乱,胡应台一拍桌子:「够了!」
他拄著拐棍,站起身来,目光冷冷扫视众人:「我等世受皇恩,忝居一省大员,受任守土安民之重,而今贼锋迫城下,若弃职潜遁,则生灵何托?岭南重镇,岂可轻失?
如此行事,上负君恩,下愧黎庶,忠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