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在巨港露面,挂葡萄牙人旗帜劫掠船队,就是为了争取出进攻霹雳苏丹国的时机。
如今亚齐人果然中计,舰队主力停在海峡东南,陆军鞭长莫及,对林浅的进攻只能干瞪眼。仅十天时间,霹雳苏丹国的首都就被攻破。
这地方虽然名为国,可与部落联盟差不太多,国都一破,各依附于苏丹的小部落,便各自散去了。其都城甚至没有石质城墙,连王宫都是竹木搭建,但不论怎么说,林浅获得了少量但稳定的陆上补给。黄昏。
烛龙号上的水手们正用铜线、螺栓等物叮叮当当的加固主桅。
一片忙碌中,马祥麟夫妇在甲板上观看日落,人手一颗冰凉镇椰子,还有芦苇制的吸管,吸一口,甘甜舒爽,身心放松。
二人眼前,太阳正快速落下,和风拂面,海面只有微微波纹,大片海水映射著天空,当真是海天一色。短短片刻间,天地的色彩在亮蓝、橙金、胭红、粉紫之间快速切换。
岸边的沼泽、红树林、沙滩、椰子树不断变化光影形状,都被夕阳拉成长长的剪影。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的刹那,天地间风力骤停,海浪逐渐平息化作一整块镜面,倒映著熔金、墨蓝、赤红。
这绝美的场景,只有短短的一瞬,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阳光消散,海风渐起,昼夜完成轮转。二人看得目不转睛,这才想起再喝一口椰子汁。
甲板渐渐被黑暗笼罩,张凤仪见四下无人,便往丈夫怀里凑了凑,低声道:「好美。」
马祥麟不解风情地道:「古人都说太阳是缓缓落下,你知道为啥这的太阳落得这么快不?」张凤仪狠狠捶他胸口,怪他不解风情。
马祥麟一脸莫名其妙。
「为啥?」张凤仪还是配合地问道。
马祥麟心中一喜,显摆道:「嘿嘿……舵公说,大明是中纬度地区,落日是斜著下去,所以落得慢。而这里靠近赤道,太阳是垂直下落,所以快些,而且这里人烟稀少,空气纯净,水汽又多,所以日落的光影变化强烈,饱……饱……额……」
「饱和度高。」张凤仪补充道。
「对,就是饱和度高!」马祥麟说罢,笑眯眯地看著妻子。
张凤仪道:「咱娘教你读兵书时,你都没这么认真过。」
马祥麟哈哈大笑道:「若是咱娘教的,有舵公所说的一半有意思,我也不会去掏鸟摸鱼啊!」张凤仪看向尾舱,喃喃道:「不知他们商谈的怎么样了?」
「啪嗒!」
士兵将四处点上烛火,烛龙号会议室内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林浅坐在主位,会议桌上铺满各种地图,秦良玉坐在桌边一角,其余舰长、参谋,还有葡萄牙人、柔佛人的代表、通译等,将会议室塞满,甚至不少人没有座位,只能站著。
葡萄牙代表道:……不行,撑不住这么长时间了,马六甲城的饮水已被切断,该死的亚齐人往河中、井中都投放了牲畜尸体,一群该下地狱的异教徒!」
柔佛人挤到桌前,对照著地图说道:「慕达苏丹把亚齐营地建在了马六甲城东南,正好切断了我军进兵的线路,之前两千人先遣部队,已被亚齐人伏击,全军覆没。我方看,必须在海峡中部决战,我方可以出六十艘桨帆船!」
林浅询问郑芝龙:「舰队补给还能撑多久?」
郑芝龙脸色一沉:「最多一个半月。」
钟阿七惊道:「这么快,不是有那个什么霹雳苏丹国提供给养吗?」
郑芝龙道:「那是个弱国,自己的军队都不足三千人,哪有本事给我们这七千大军源源不断的提供粮食况且战乱之后,不少部落已脱离霹雳苏丹国控制,我们立的那个傀儡,也没什么号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