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在他们看来,林浅当真是乱世明主?
秦良玉不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只觉以往支撑她的道义、忠义,轰然崩塌。
张凤仪已被说得心服口服,见婆婆皱眉沉思,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正急得厉害。
叶蓁已缓缓起身。
张凤仪赶忙去扶,同时眼神示意叶蓁再劝劝。
叶蓁道:「今日所谈之事甚大,想来秦将军需要时日思量,妾身就不叨扰了。」
秦良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儿媳相送。
待送走叶蓁,张凤仪返回房间。
马祥麟挠头道:「明天这头还砍不砍了?」
「你这呆瓜,没听夫人说要给咱娘时日思量吗?」张凤仪佯怒,把「时日」二字咬得很重。「哦。」马祥麟咧嘴一笑,他不怕死,可一家人能活著当然更好。
秦良玉望著大门方向,喃喃道:「叶夫人当真厉害,这番劝人的本事,几乎可与部堂比肩了。」张凤仪道:「叶夫人这么厉害,提起官人也满脸崇敬,想来林舵公更不是泛泛之辈。」
「舵公?」秦良玉念叨。
张凤仪解释:「我听府里奴仆都这么称呼,不知是什么意思。」
秦良玉轻声道:「入乡随俗,也好。」
「母亲,刚刚我去送叶夫人时,看见府邸外的护卫都撤了,夫人还说我们可以在岛上随意闲逛,还邀请咱们改日去林府做客。」
凭空得人如此信任,秦良玉只觉得身上背负的信义更重了。
回去路上,耿武在马车外忍不住问道:「夫人,就这么把看管秦良玉的兵撤了,是不是不太妥当?」叶蓁隔著车帘与他对话:「你会拿士兵看管手下人吗?」
耿武挠头道:「手下?卑职好像没听她说要投靠舵公啊?」
叶蓁微微一笑:「她心里已经同意了,只是这样的人,嘴上一时半会是不会同意的,往后待她只当待舵公手下便是。」
耿武还是有疑虑:「她毕竟嘴上没说,而且就算说了,保不准什么时候也会反悔,卑职还是觉得不稳妥。」
月漪怒道:「你这家伙啰啰嗦嗦,没听夫人都下令了吗?」
叶蓁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月漪,不得对耿卫正无礼!」
月漪朝他做了个鬼脸。
叶蓁解释道:「秦将军这样的人,你越是坦坦荡荡,敬她重她,她越是会加倍的敬重你,越是防她骗她,她越是会把你当做仇敌。孟子说「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就是这个道理。」耿武不明觉厉,赞叹道:「夫人学识广博,识人有方,卑职受教了。」
叶蓁坏笑道:「这倒不是书上学的,只是这样好欺负的君子,我家有三个。」
「啊?」耿武一时没反应过来,暗想舵公算不算君子?